牙,对陆、姚二人就道:“你们可知,那阮中尉也被人‘咔嚓’,断了脑袋!”
“与徐尚书案死因一样?”姚仲行追问。
“非也,”伍仝接话:“阮中尉实死于当胸一刀。”
“那这阮中尉案凶手……”陆执中瞧向伍仝,“难道欲将自己罪行往徐尚书那案引,再搅乱我们大理寺思路?”
“或许如此。”谢怀安点头回应,“今日徐宅那边以及天仙子来路,可有什么线索?”
轻叹口气,陆执中先回:“今日只将所有可能被徐尚书用过的饮食器具查了遍,未曾发现什么夹层隐秘。”
他话说完,姚仲行接:“嗨,我带吏员在东西二市跑了整天,要是旁的早便查出。只这天仙子着实敏感,竟未查到什么。”
知他二人确已尽力,谢怀安只点点头:“毒物线索不能断,伍仝、执中,明日再探徐宅,必要弄清徐瑞彰入口饮食全部来源及经手仆从。仲行,你便再往平康坊、崇仁坊那些民间私设小市探去。”
见三人点头应下,谢怀安继续:“镜章,有关徐家侵占田地一事,证据可曾抄录完备?”
“少卿放心,”吕镜章略正身,“已然办妥,等咱们大理寺将徐尚书的案子查清,便可直接递去御史台。”
面露几分不解,张部言问:“为何不尽早呈送?”
“小张还是年轻啊,”周正接话,“要是现在交给御史台,到时候他们把徐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人都拉走,再把徐宅一封,咱们还查什么?现在这样,由咱们暗中盯住徐宅,留他们些自由,让暗中苟且还能有所为,才是最好。”
待其说完,谢怀安再添嘱咐:“部言、镜章,明日你二人带问事往浮香阁,全部侍女杂役都要问过,特别是那水榭与拱门附近情状。”
最后,其看向周正:“你便留在寺内,与我演上出戏。”
道道指令清晰明确,众人各自领命,摩着掌便回廨舍养精蓄锐。
虽确未受伤,但离开属员,独自躺于廨舍床榻时,谢怀安还是不禁回想朝自己劲射来三箭。
两案连发,牵扯远非一二。户、刑二部暗中勾连,左军妥协愤懑,也许还有太子阴私谋划,这其中任何人,或震慑、或报复、或封口,都可能要对大理寺下手。
如此思索,睡意消减大半。谢怀安干脆起身,裹紧外袍起火煮茶,再借风炉漏出火光,瞧着案几上那射来的第一箭。直到壶内发出第一声“咕嘟”,方回神取出茶末。
便在此时,一声猫叫自门外传来。
几步上前将门拉开,本乖巧舔毛的鎏金小狸回首间,顿生一派主人姿态,随即猛蹿几步,熟练便跳上内间床榻。
瞧着榻上左翻右滚,故意漏着肚皮之物,谢怀安关好门,落座一旁,伸手轻揉狸儿下巴:“你这小东西,倒会找地方睡。”
话尽,猫儿像听懂般仰头端详面前之人,随即脸盘子往右稍侧,“喵,喵”两声回应起来。
被这回话逗得失笑,谢怀安再轻揉几下猫儿茸茸脑袋,便欲先将茶煮好。
谁成想,猫儿脾气甚烈。见男子起身要走,倏尔急跃,小嘴猛张就咬住他衣袖。
低头瞧它肉脸因用力一鼓一鼓,银须一颤一颤,谢怀安心道,上次觉得它像威风将军,倒大错特错,明明像个稚童,找阿耶阿娘讨糖不成,就会撒娇卖弄。
想是如此想,难受猫儿撒娇亦真。伸手将其捞入怀里,谢怀安柔声道:“好,不煮,那也得先熄火。”
闻言,怀中狸子松口,脑袋直往男子臂弯里钻藏,再“喵”一声,勉为其难答声“好”。
左手抱狸子,右手灭火。瞧火光挣扎几下还是颜色褪尽,谢怀安自己也没想到,惊魂之夜,茶没喝上,还受制于只野猫。
但说来也怪。自这猫来,方才估计都逃出长安城的睡意竟回心转意,从明德门一路穿过九坊,再挤进朱雀门小隙,左拐右转,终回到大理廨舍的小小床榻。
闻着猫儿身上熟悉香味,身心俱疲的男子只迷迷糊糊讲了句什么,便只余绵绵呼吸与久违的整夜好眠。
“你这猫儿……怎,怎通身浮香阁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