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凶七路
    待谢怀安与留值吏员交代过走出徐宅,整个崇仁坊,不,应该说整个长安城,都已被花灯淹没。

    花灯如海,延绵不绝,直将欢愉、美满送到遥遥尽头。

    可花灯也如山,高低样式,直将阶级位次、门第亲疏勾勒得清楚明白。

    不过,花灯热闹与此刻的大理寺又有何干系。人群是浩浩汤汤、热闹疯长,大理寺却只脚步匆匆,逆行奔忙。

    但还好。虽没花灯,可有老焦!还未进得棘寺议事堂,众人便遇古楼子饼焦肉香,滋味悠长,直撞得胃肠大响。

    “少卿,”焦德响手托木盘,满面慈和,“可快进来歇歇,饼正是吃的时辰。”

    谢怀安闻声颔首。周正则像盗墓贼见到宝般脚步加快,随即一把倚在老焦肩膀,手指轻轻又带点试探地划过盘内古楼子。

    “焦伯啊,”周正眼神柔柔,口水淙淙,字字心馋,“我能吃俩不?”

    ”啪”一声拍掉周正手指,姚仲行双手叉腰:“你这小饭狼爪子可干净,快去洗咯!”

    “洗,洗……”周正面添悻悻,拉着陆执中跟张部言就往后去,嘴里“老狗莫狂”隐隐藏藏。

    等几张古楼子进得腹内,待羊肉滋味混合面饼粮香润过胃肠,众人面上、心上疲态退却,终重得气力将现下所得供词对上一对。

    便在交叉比对仆从、宾客供词之时,堂外脚步声起,谢怀安循声瞧去,原是伍仝归寺。

    “少卿!”伍仝语带兴奋,“曾有吏部官员看到徐尚书离席,说应为亥正前不到一刻。”说着,他从随身行囊中抽出份问询记录,双手呈递给谢怀安。

    接过记录,谢怀安示意伍仝小案坐定先垫垫肚子,自己则十行俱下翻阅记录。俄而,其抬眼瞧着下首几人:“就目前所获,宅内有谁可动手?”

    陆执中率先将徐宅婢子、小僮,护宅部曲等细数遍,道:“算算时间,仅韩一刀和阿娆存在无据可证的独行时机。”

    翻阅方才所录宾客与仆从间证词交叉,姚仲行随后表示:“所涉人员证词交叉可对,没有异动。”

    正欲说些什么,谢怀安转头却见伍仝眼神垂垂,嘴巴微张,右手拿饼,将咬未咬间,竟似定住般久久凝滞。

    “伍仝?”谢怀安开口询问。

    听少卿唤自己名字,伍仝轻放古楼子,抬眼间与余下几人眼光交碰:“有没有可能,韩一刀与阿娆早就相识。因某些原因二者联手,阿娆当晚负责引徐尚书去更衣室,而韩一刀负责动手?”

    “可阿娆当晚未去宴席,如何引?”周正面带疑惑,偷摸拿过伍仝暂放手边的古楼子,边问边大张巨口,深咬慢嚼,满脸餍足。

    手指浅浅摩挲下巴,张部言喃喃:“既阿娆和徐尚书交流频繁,那她主动将清扫约定改至亥正左右,应非难事。”

    “会不会,”周正调转左手,灵巧阻拦伍仝虎口夺食之手,“阿娆往尚书饮食里下药?”

    “很难,”伍仝右手挠在周正侧腰最敏感处,左手趁其松懈之机奋力猛抓,“厨内未报阿娆靠近,且就算她下药在饮食里,又怎知哪份会被呈给徐尚书,毕竟几位三品上者所用餐具皆为相同形制。”

    “那有无可能……”周正左手格挡伍仝蹿至腰畔的手,右手将古楼子高高举起,忽又如薄刃般比着伍仝脖子处斜劈,“韩一刀用了什么法子将徐尚书弄出来,阿娆则在更衣室和徐尚书‘纠缠’,然后趁其懈怠,举刀咔嚓!”

    趁机咬住面前肉馅外露之饼,伍仝嘴里咕哝:“韩一刀该如何‘弄’?况且若阿娆那柔弱模样能做到单刀取人首级,她又为何与韩一刀联手,自己一人行事岂不更为安全?”

    睨着周、伍张牙舞爪夺饼,姚仲行道:“你俩别忘记,可能还有个外来之人。”

    “难道三人合谋?”周正语带兴奋,说话间欲将伍仝嘴里肉饼往外抽。岂料后者嘴疾手更快,撕咬间双手顺势抓住古楼子两侧,周正单手竟瞬间不敌,饼落个空。

    左手举饼,伍仝右手往周正脑门轻弹:“二者合谋已是猜测,三人合谋,所需佐证只怕更多。”

    瞧面前几人有来有回,谢怀安略歪脑袋发笑:“或许真如伍仝所言,有二人或更多,在前庭和后寝联手而动。只眼下还得先弄清楚韩一刀与阿娆来历,否则一切都只是推论。”

    看向张部言,谢怀安复道:“部言,吏员追探他二人来历,进展如何?”

    坐正些许,张部言答:“今晨已发加急牒文至沂州,令其调查韩一刀及其与王家、徐家间关系,估计传信回寺至少需六至七日。另外,六名吏员正分别摸排韩一刀入长安后行迹,以及阿娆入徐宅前身份,应这几日就有消息。”

    听竟还需几日,姚仲行正坐挺身,双手交叉,当即对谢怀安主动请缨:“明日我与吏员同去,一日以内,定能将他们在长安种种全部探查干净。”

    嘱姚仲行大胆去查,谢怀安正欲让几人先回去养好精神,便见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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