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笼饼、争吵
。”

    忙放下手中茶盏,崔三平起身相迎,回答间将自己今夜如何进宅,如何于宴席饮酒观舞,又如何与户部几位同僚于园内观景赏灯,细说了遍。

    这话与方才几位所言无甚矛盾,周正审了遍陆执中笔下记录,即让崔三平核对后签押。

    便在将落笔之际,崔三平盯着笔录,轻叹口气,喃喃出声:“近来尚书瞧着确有些心神芜杂,怎还真遭了灾。”

    闻此低喃,周正神色陡正,双掌往案几一拍。他尚算俊俏的脸恨不能隔着桌案撞进崔三平面中:“你说徐尚书如何?”

    被这突如其来的脸吓个激灵,崔三平“哎呦”一声,整个人向后躲闪:“近,近日在部里遇见尚书,尚书面色好像总有点,呃,恍惚,偶尔还失魂得厉害,连笔尖墨水滴到案卷都未曾发觉。”

    “员外郎可知为何?”陆执中正色发问,悄悄伸手拉住周正腰间蹀躞带就往下拽。

    崔三平面露些许难色,片刻后身子往前稍倾,左手按住陆执中持笔之手,再以右掌拢住些声音,“我前日来宅内递送江南西道水患灾民的户籍核实,曾瞧见尚书与二郎像因什么地契账册、金银赎价而爆发口角。他二人吵得可厉害,还砸碎好几个茶盏。”

    逐字听着,周正眼神愈发亮,似连嘴角也忍不住抬翘。待崔三平在最初那份案录上签押,周、陆起身送他出了西厢。

    “如何?”见周、陆二人转身回还,评事姚仲行捧着手中问询记录凑上前来,“可有收获?”

    “还有你这包打听不知道的呢?”周正坏笑,而后勾过姚仲行肩膀,微妙咧嘴,再伸出根手指,“一张古楼子,我就告诉你。”

    白眼翻飞,直比那徐宅正堂十五枝连盏铜灯还亮,姚仲行往前几步,挤进周、陆中间,只给周正留个背影:“老陆,什么消息?”

    陆执中倒没周正般花花肠子,如实道:“二郎、地契、赎价。那员外郎悄摸说了这几处关键。”

    来不及捂这说话人的嘴,周正见算计失败,往陆执中背后虚拍:“你这人,赔我的古楼子!”

    “古楼子没有,笼饼来一个?”

    此声起,厢房前几人齐齐转头,便见谢怀安左手持灯盏,右手提着食盒,正缓步走来。

    估计真饿不轻,周正将手中案卷交给身旁张部言,闻着味就接过食盒,左手托着,右手揭盖。

    待瞧清这里头竟是满满登登还冒着热气的肉笼饼,他眼神骤亮,把那盒盖往胳膊肘一夹,咧着个嘴就逐一往身边人手里塞。

    然,笼饼数量比起此处饥肠辘辘、双眼放光者还是无情得少了些。一圈下来,周正对着空空食盒大眼瞪小眼,轻抚空荡小肚,嘴往下直撇:“还没给老伍,王叔留,怎没了……”

    “放心,”谢怀安掰一半手中笼饼递给周正,“他俩比你先吃上。”

    正嚼着口里滋味,谢怀安转头间却见张部言面色微凝,似有重重心事,遂问:“部言,你对本案,有何想法?”

    略思索,张部言攥紧怀中案卷,答:“少卿,我觉得凶手并非宅内宾客。”

    “哦?”谢怀安眼神温柔,鼓以轻语,授以信心,“你且说说。”

    “一则,宴席多为数人共坐,宾客间证词亦交叉、佐证,应无人有足够时间往后寝取徐尚书性命。

    “二则,凶器既能断首,其带入、藏匿必相当困难。宾客若借用宅内某种器物,拿取间耗时更久,便又遇到第一条问题。

    “三则,若真为宾客动手,实没必要留在宅内等大理寺问话。尽早离去,或干脆离开长安,都比在这装腔作势,试图骗过大理寺好。”

    细听张部言分析,谢怀安面色添分严肃,随即条条回应:“第一,若宾客合谋、串供,他们所供证词便难作数。另外,婚宴豪饮,众宾客证词未必全然可信。

    “第二,若凶犯事先于宅内藏匿凶器,或极其熟悉徐宅布局,那么所耗时间将大大缩短。

    “第三,若宴未尽,凶手无理由而仓皇离场,反而更显可疑。”

    听此三条反驳,张部言面颊瞬间泛红,脑袋更低垂五分。本欲帮少卿缩小嫌疑范围,却不想还是漏洞满满。正郁闷难受,他只觉肩膀发沉,抬头便见谢怀安躬身,满脸和煦抚在自己肩膀。

    “部言进步颇多,只现下距案发才几个时辰,宅内多数仆从、徐家二郎等都未细致问过,没比对证词前,不能轻下定论。”

    望向周、陆、姚等,谢怀安再正色开口:“本案涉及朝廷三品,又死状残忍,还需几位近日多费心神,细细探查。”

    此话入耳,众人恭敬作礼回应,张部言更内心涌动,当即只想将手上证词再看三遍,将现场宾客再多问五遍。

    咽下口中最后口饼,姚仲行抬手拍拍张部言肩膀,又觑了眼嘴巴鼓鼓的周正,道:“少卿,这馋鬼跟老陆,可得了不起发现。”

    “对!”周正嚼着满口肉香饼滑,瞧向陆执中,“老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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