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东儿,”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微颤与沙哑,与她平日里那清越平稳、仿佛万事皆在掌控的声线截然不同。她一步步走到书案前,却没有像以往那样,自然而然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或是干脆倚靠在书案边,而是有些僵硬地、带着明显局促地站在那里,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那枚玉简被她死死地攥在掌心,硌得生疼。此刻的她,不像是一位历经万载的仙尊,也不像是实力大增的魂圣,反倒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正等待着师长最终裁决的、心怀惴惴的少女。
“我……我有些事,想了很久……觉得必须、必须和你商量。”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感觉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她开始按照之前反复推敲、演练了无数次的腹稿,进行铺垫,试图让这石破天惊的提议显得不那么突兀,“我……我仔细想过了,反复地想……关于你体内的罗刹神力……” 提到这个,她的声音里染上了真切得无法作伪的担忧与心疼,“我能感觉到,它一直……一直都在侵蚀着你,东儿。我真的很担心,长此以往……”
她顿了顿,仿佛光是想象那后果就让她感到窒息,声音也更加低沉了几分:“还有我们未来要面对的那些……我的混沌神考,不知道后面还会有多艰难;大陆上,天斗、星罗,还有那些宗门,暗流涌动……我们需要力量,需要更快、更强大的力量。” 她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常规的修炼,按部就班,太慢了!我真的……真的很怕,怕时间不够,怕在我们足够强大之前,意外就发生了……我怕我保护不了你,也怕……”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那未尽的语意里,充满了对比比东安危的极致忧虑。
比比东静静地听着,原本放在卷宗上的手缓缓收回,将那支精美的羽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上。她身体微微向后,靠向宽大椅背,双手优雅地交叠放在身前,神情从最初的柔和关切,逐渐转变为专注与凝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云清辞话语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深切入骨的关怀与那份仿佛被什么追赶着的急迫感。这让她冰冷的心湖泛起温暖的涟漪,却也让她紫眸深处的疑惑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圈圈越来越大。清辞今晚的状态太不寻常了,这绝不仅仅是修炼遇到问题那么简单。
“所以,”云清辞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潜水者即将潜入深海前那最后的准备,用尽了此刻全身的力气,终于将那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次、让她羞涩难当又无比期待的提议,伴随着脸上无法抑制的、如同烈火燎原般蔓延开来的红霞,说了出来。她将紧握的、甚至有些汗湿的手抬起,动作带着一丝僵硬的郑重,将那枚温润的玉简轻轻放在光滑的书案上,小心翼翼地推向比比东的方向,仿佛推送的是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她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变得细若蚊呐,几乎微不可闻,却偏偏又带着一种异样的、不容置疑的郑重,如同在进行某个神圣的仪式:
“我……我找到了一部功法……或许……或许能帮助我们,解决这些问题。是一部……双修功法。”
“双修”二字艰难地从唇齿间挤出的瞬间,云清辞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嗡”的一声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耳边只剩下自己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如同失控的万钧战鼓,剧烈地、毫无章法地撞击着胸腔和耳膜,那声音震耳欲聋,让她几乎怀疑是否整个教皇殿都能听见。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羞耻感席卷而来,让她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或者找个最深的地缝彻底钻进去,永远不用面对接下来可能的反应。她连脖颈乃至衣领下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目光死死地、近乎自虐般地钉在书案那深色的木质纹理上,仿佛那上面刻着救赎的符文,根本不敢,也没有勇气去抬头看一眼比比东此刻脸上究竟是何种表情。
然而,即便不抬头,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她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个刹那,整个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然后又被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凝滞感所填充!时间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书案后方,比比东脸上那原本的专注与凝重,在千分之一秒内,被一种纯粹的、毫无掩饰的、达到了顶点的惊愕所取代!她那双深邃如同星夜、惯常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智慧的紫眸,在这一刻猛地睁大到了极限,瞳孔甚至因为这过于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所有预料和认知范围的信息冲击,而控制不住地骤然收缩!她交叠放在身前的双手,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猛然收紧,用力到指节泛出清晰的白色,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她那绝美的容颜上,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仿佛大脑在处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