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内的陈设一如她记忆中那般,华贵而冰冷,巨大的穹顶,深色的帷幔,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黑曜石地面,处处透着威严与距离感,带着比比东个人特有的简洁与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与比比东身上相似的冷香,似雪中寒梅,清冽悠远。
“偏殿有浴室,你去梳洗一下吧。”比比东指了指一个方向,声音依旧平淡,但耳根处似乎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绯色。她自己则走向了寝宫另一侧的梳妆区域。
云清辞依言而去。偏殿的浴室同样奢华,温热的、散发着淡淡草药香气的流水从白玉雕琢的兽首中汩汩涌出,洗去了一路的风尘与疲惫,也让她激动澎湃的心情稍稍平复,变得如同这水温一般熨帖温暖。当她换上一身干净的、柔软的白色寝衣,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清香回到主寝殿时,发现比比东也已经洗漱完毕。
眼前的景象让云清辞呼吸微微一滞。
比比东褪去了白日那象征权力与束缚的繁复教皇袍服和沉重冠冕,只着一身质地极佳的深紫色丝质睡袍,袍袖和衣摆处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蛛网暗纹,在宫灯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墨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少了白日里的凛然不可侵犯,多了几分沐浴后的慵懒与柔美,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她未施粉黛,容颜在朦胧柔和的宫灯光线下显得愈发清丽绝伦,肌肤莹润,眉眼间那股常年凝聚的冰霜与戾气似乎也被温水洗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淡淡的、惹人怜爱的疲惫与柔和。她正站在巨大的琉璃窗边,望着窗外即将破晓的天空,背影在空旷的寝宫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有一种卸下所有重担后的松弛。
云清辞放轻脚步,如同怕惊扰一幅绝美的画卷,轻轻走过去,从身后温柔地、坚定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散发着清香的颈窝。“东儿。”她低声唤道,声音里充满了珍视。
比比东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彻底放松下来,柔顺地向后靠进她温暖而坚实的怀里,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仿佛能支撑起她整个世界的温暖与力量。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看着天际那抹藏蓝色渐渐被瑰丽的橙红与金粉色渲染,如同上帝打翻了调色盘,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来临。谁也没有说话,静谧中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在和谐地共鸣。
良久,直到天光又亮了几分,比比东才轻轻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声音低柔,带着一丝困倦的沙哑:“……睡吧。”
床榻宽大而柔软,铺着触感极佳的丝绸床单,锦被蓬松,带着阳光晒过后特有的暖意和比比东身上那清冷的淡香。两人并肩躺下,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几乎是下意识的,云清辞侧过身,伸出手臂,以一种保护与占有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将比比东揽入怀中。比比东的身体先是习惯性地、反射般地微微一僵,那是长久以来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但仅仅是一瞬,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和不容置疑的温柔,她便彻底软化下来,如同冰雪遇阳。她顺从地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侧身依偎在云清辞的胸前,脸颊贴着她温暖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她的腰侧。
一时间,寝宫内彻底安静下来。厚重的帷幔隔绝了外界渐起的微光与声响,营造出一个绝对私密与安宁的空间。只有彼此的心跳声——云清辞的平稳有力,比比东的逐渐变得缓慢悠长——和清浅的呼吸声在静谧中交织、缠绕,谱写成一首无声的安眠曲。
比比东闭上眼睛,将自己完全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安宁中。耳边是云清辞那如同擂鼓般沉稳而富有生命力的心跳声,一声声,敲击在她的耳膜上,也敲击在她孤寂已久的心房上,奇异地抚平了她精神上最后一丝焦躁与潜藏的不安。鼻尖萦绕着云清辞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灵力的温和包容的波动,如同一个无形的结界,将她牢牢地、安全地包裹在其中。这是一种久违的、几乎被她遗忘的安宁与踏实感。仿佛一艘在暴风雨中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驶回了风平浪静的港湾,所有的风浪、所有的冰冷与绝望都被牢牢地隔绝在外。连体内那如同附骨之疽、时常蠢蠢欲动的罗刹神力,似乎都在这种极致的、温暖的安宁氛围下,被暂时压制、蛰伏了起来,不再嘶吼着想要吞噬她的理智。这里,这个怀抱,就是她抵御一切黑暗的心安之处,是她的救赎。
云清辞同样深深沉醉在这份失而复得的亲密之中。她轻轻收拢手臂,将怀中温香软玉的身躯更紧地、却又不会让她感到不适地拥住,下颌轻轻抵着她柔软顺滑的发顶,贪婪而珍惜地呼吸着她发间那清冷独特的香气,仿佛要将这气息刻入灵魂深处。分离时空荡怀抱的冰冷与空寂,地狱路上弥漫的血腥与杀戮气息,神魂在神考中经历的锤炼与拷问,在这一刻,都被怀中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