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何能……如何配得上这样一份纯粹到极致、炽热到滚烫的情感?如何能坦然承受这样一个象征着爱与占有的……吻?
那沉重的过往如同枷锁,拖拽着她的灵魂,让她几乎要下意识地侧过头,避开这即将到来的、过于亲密、也过于危险的接触。
然而,她的双脚,却像是被无形的藤蔓缠绕,牢牢地钉在了铺着月光的地面上,无法移动分毫。
云清辞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灵魂都灼伤的爱恋,以及那深藏在爱恋之下、如同幼兽般卑微而脆弱的祈求,像是最坚韧也最温柔的丝线,缠绕住了她试图后退的冲动,也缚住了她脑海中那些不断叫嚣的、冰冷的理智。
就在那丝慌乱即将冲破堤坝,化为实质的退缩动作时,云清辞做出了一个让她心神俱震、瞬间瓦解了所有抵抗的动作。
她没有因为她的迟疑而强行继续靠近,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或逼迫。她只是停了下来。然后,她抬起一只手,那手指因为极致的紧张和激动而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异常稳定地、极其轻柔地、如同春风拂过初绽的花瓣般,捧住了比比东一侧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细腻如玉、温润微凉的触感,让云清辞的整颗心都为之颤抖、为之融化。她的拇指,小心翼翼地、带着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的无尽怜惜与珍视,开始轻轻地在比比东那光滑如缎的肌肤上摩挲,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划过,带着无限的安抚意味,仿佛在说:“别怕,我在这里,我不会伤害你。”
“东儿……”她再次轻唤出声,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却蕴含着一种能滴出水来的温柔与极致的克制,“别怕……看着我……只要看着我就好……”
这轻柔得近乎神圣的触碰,这饱含着将她视若珍宝般呵护的安抚,这如同最坚定誓言般温柔的呼唤,像是一道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奇迹般地驱散了比比东心中那骤然升起的惊惶与冰冷。
她被迫(或者说,是心甘情愿地)将全部注意力,从那些沉重的过往和理智的警告中,拉回到了眼前。
她看着云清辞。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清澈眼眸中,那个映照出的、显得有些慌乱和无措的自己。
看着那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沉如浩瀚星海的爱意,以及那爱意之下,小心翼翼、唯恐惊扰了她的呵护与紧张。
心底那最后一道由冰霜与绝望筑起的壁垒,在这温柔得令人心碎的目光与触碰下,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终于彻底地、无可挽回地,分崩离析。
是啊……她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是害怕自己满身的污秽会玷污了这份纯粹无瑕的光吗?是害怕自己背负的沉重命运会拖累这本该翱翔九天的凤凰吗?还是害怕……自己这早已残破不堪、冰冷僵硬的心,根本承载不起、也回应不了如此鲜活而炽热的情感?
可是,这个孩子,她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她透过那残酷的幻境,窥见了她最黑暗、最不堪的过去,知晓了她所有的痛苦与绝望……可她非但没有转身离去,反而更加坚定、更加义无反顾地走了过来,用她那尚且稚嫩却无比坚韧的肩膀,试图为她扛起一片天空,并将一颗滚烫的、毫无保留的真心,赤诚地捧到了她的面前。
她还有什么理由,再去用那些冰冷的借口推开她?再去用自以为是的“保护”来伤害她?再去逃避这份她内心深处其实早已渴望了太久太久的温暖?
一直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彻底地松弛了下来。那萦绕在周身的、最后一丝属于教皇的、用于隔绝世界的疏离与冰冷气场,也如同被春日暖阳照耀的残雪,悄然消融,化作虚无。
然后,在云清辞那混合着炽热爱恋、卑微祈求与孤注一掷的忐忑目光的注视下,比比东做出了一个让云清辞的呼吸和心跳几乎同时停止的举动。
她缓缓地、如同电影慢镜头般,抬起了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
那修长如玉、骨节分明、曾经执掌武魂殿至高权柄、裁决过无数生死、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手指,此刻却褪去了所有的杀伐与威严,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温柔,轻轻地、珍而重之地,拂上了云清辞因紧张和激动而微微泛着诱人红晕、触手一片滚烫的脸颊。
指尖微凉,如同上好的寒玉,触碰在云清辞滚烫的肌肤上,带来一阵令人灵魂战栗的酥麻电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个动作,比之前那被动接受的拥抱回应,更加主动,更加清晰,更加……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亲昵、怜爱与默许。它仿佛是一个无声的契约,正式盖章生效。
云清辞浑身剧震,瞳孔因极致的震惊与喜悦而微微放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感受到的一切。老师……东儿……她不仅在回应,她甚至在主动靠近!她用这轻柔的抚摸,清晰地回应了她的渴望!
巨大的、难以形容的幸福感和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眼前仿佛有万千绚烂的烟花同时炸开,绚烂得让她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