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在比比东身后,云清辞穿过教皇宝座后方一道不起眼却戒备森严的侧门,步入了一条光线略显幽暗的廊道。廊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魂导晶石,脚下是柔软厚实的地毯,隔绝了脚步声,使得周围环境愈发静谧。
这里的空气不再像外面大殿那般肃杀冰冷,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比比东身上特有的清冷馨香。云清辞知道,这是通往教皇寝殿的区域,是比比东真正私密的空间,能踏入这里,本身就已是一种非同寻常的认可。
比比东没有言语,只是沉默地在前面引路。她褪去了象征权力的教皇华服,只着一身简约的紫色常服,勾勒出曼妙傲人的曲线,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威严,却多了几分属于女性的柔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云清辞的目光落在老师那如瀑的紫发上,落在她微微绷紧的肩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渴望。渴望能抚平那眉宇间的倦怠,渴望能分担她背负的重担。
最终,两人来到了一间偏厅。这里布置得典雅而舒适,不像议事大殿那般空旷冰冷。柔软的沙发,铺着珍贵兽皮的地毯,壁炉里跳跃着温暖的火焰(尽管以比比东的实力早已寒暑不侵,但这或许是一种心理上的慰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料的气息。窗边摆放着一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琴,琴弦光亮,似乎时常被人擦拭弹奏。
这里,是比比东极少对外人开放的,能够稍稍放松心神的一隅。
比比东在靠近壁炉的一张宽大座椅上坐下,姿态依旧优雅,却比在宝座上时多了几分随性。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云清辞坐下。
云清辞依言坐下,身姿端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比比东。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比比东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响起,比在外面时柔和了些许,但那丝深入骨髓的冷淡依旧存在。“将你所说的仙草,取出来吧。”
“是,老师。”
云清辞不再犹豫,手腕一翻,数个刻画着玄奥纹路的玉盒便出现在她手中。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一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首先打开的,是那个盛放着幽香绮罗仙品的玉盒。
在盒盖掀开的刹那,仿佛有一圈无形的粉色光晕扩散开来,一股沁人心脾、能涤荡一切污浊的清香瞬间充盈了整个偏厅。那株如同粉色水晶雕琢而成的仙草静静躺在玉盒中,花瓣晶莹剔透,花蕊淡紫,散发着宁静、祥和、纯净的气息。仅仅是闻到这股香气,便让人感觉心神宁静,魂力运转都似乎顺畅了一丝。
比比东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她那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这株仙草的美丽身影,以及其中蕴含的、让她灵魂都感到渴望的纯净力量。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如同阴影般盘踞的罗刹神力,在这股香气下,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躁动与……忌惮?
“老师,这便是幽香绮罗仙品。”云清辞的声音轻柔地响起,打破了寂静,“它并非攻击性的仙草,但其解万毒、净化负面能量的特性,或许能对您体内的那种特殊力量,起到一定的中和与安抚作用。即便无法根除,若能减轻其带来的痛苦,也是好的。”
她详细地解释道:“此物药性温和,直接服用其部分花瓣,或以它为主药,辅以几种宁神静气的辅药炼制成丹,效果更佳。只是……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毕竟那股力量盘踞已久,骤然受到净化,恐会激烈反扑。需要有人在旁护法,引导药力。”
她抬起头,目光恳切而坚定地看着比比东:“弟子愿为老师护法。”
比比东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玉盒的边缘,感受着那株仙草散发出的、与她体内力量截然相反的纯净气息。多少年了?她几乎已经习惯了那无时无刻不在的阴冷与侵蚀,习惯了在痛苦与仇恨中挣扎。突然有人将一份可能缓解这一切的希望,如此真切地捧到她面前……
她抬起眼眸,再次凝视着云清辞。少女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澈,不掺一丝杂质,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担忧与期盼。没有算计,没有贪婪,只有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愿望——希望她好。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孩子,要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冒着生命危险穿越毒阵,与封号斗罗周旋谈判,将如此珍贵的、连她都心动不已的仙草,毫不犹豫地献给她……
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触动,如同破冰的春水,悄然浸润着她冰封的心田。那坚固的心防,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清辞,”比比东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她凝视着云清辞的眼睛,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告诉老师,你为何……待我至此?”
这不是教皇对弟子的质问,更像是一个困惑的、甚至带着一丝脆弱的人,在寻求一个答案。她想知道,这份超乎寻常的关怀与奉献,究竟源于何处。
云清辞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