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教皇殿的微光
细探查着每一处角落。

    云清辞立刻收敛了所有神识波动,将元神核心深深隐藏,只留下这具身体最原始的状态任由探查。她甚至主动引导着那股属于比比东的魂力,去“感受”那些因冻伤而略有凝滞的经脉和略显虚弱的气血。

    比比东的探查细致而耐心。她确认了,这孩子的身体除了冻伤和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的虚弱外,没有任何暗伤,没有中过毒的痕迹,经脉虽然比寻常孩童宽阔坚韧一些,但也符合其武魂本源强大的特征,并未发现任何被外力强行改造或灌输能量的迹象。

    至少,身体是“干净”的。比比东心下稍安。身体的状况可以做很多手脚,但灵魂的契合度以及记忆,才是关键。

    她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云清辞,开始了第一次正式的试探。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疏离。

    云清辞仰着小脸,星空般的眸子里适当地流露出一丝茫然,她微微歪着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才用带着点奶气、有些不确定的声音小声回答:“……云……清辞。我记得……好像是这个名字。”

    “云清辞……”比比东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清雅别致,不似寻常百姓家能取出的名字。“你从哪里来?你的家人呢?”

    这个问题让云清辞眼中的茫然更甚,甚至染上了一丝无措和害怕。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小,带着哽咽:“……不记得了……我……我只记得好冷,好黑……什么都没有……然后……然后就看到了神仙姐姐……”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那双璀璨的眸子里氤氲着水汽,充满了依赖与信任,牢牢地锁定在比比东身上,仿佛她是这无尽黑暗和寒冷中,唯一的光亮和温暖。

    这种毫不掩饰的、近乎雏鸟情节般的依赖,让比比东的心绪再次产生了微妙的波动。她早已习惯了旁人的敬畏、算计、憎恨,却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被需要”的感觉。这感觉……很陌生,甚至让她有一丝不适,但内心深处某个冰封的角落,却仿佛被这依赖的目光悄然融化了一丝缝隙。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逼问一个看似失忆、且受到惊吓的孩子,并非明智之举,也……有些不忍。

    “既然不记得,那便罢了。”比比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从今以后,武魂殿便是你的容身之所。你好生休息。”

    她吩咐心腹侍女照顾好云清辞,便转身离开了偏殿。紫色的教皇袍曳地,背影依旧挺拔孤高,却似乎比来时,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绝对冰冷。

    是夜,教皇殿深处万籁俱寂,唯有风雪敲打窗棂的细微声响。

    云清辞躺在偏殿柔软却陌生的床铺上,身体虽然因为药浴和汤药缓和了许多,但元神与这具身体初步融合带来的排异感,以及身处陌生环境的不安,让她难以深度入眠。加之体内寒气未完全祛除,到了后半夜,她竟发起了低烧。

    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模糊地徘徊。前尘往事的碎片——雷劫的毁灭、虚空的冰冷、雪地的绝望——与今生初识的温暖手掌、那双深邃凤眸、以及那声“跟我回武魂殿”交织在一起,形成光怪陆离的梦境。

    “……冷……好冷……”她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眉头紧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呓语,“……神仙姐姐……别走……怕……”

    偏殿的动静,如何能瞒过近在咫尺、精神力强大的比比东?

    她本在书房处理未完的公务,感知到偏殿传来的微弱而不安稳的精神波动和呓语,握着羽毛笔的手微微一顿。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她放下了笔,身影悄然消失在书房,下一刻,便已出现在云清辞的床边。

    壁炉的余晖透过门缝,在黑暗中投下微弱的光线。比比东借着这光,看着床上那个深陷梦魇、小小一团的身影。

    孩子蜷缩着,仿佛这样能获取些许安全感。小脸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黏在一起,显得格外脆弱。那一声声无助的“神仙姐姐”和带着恐惧的“冷”,像一根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比比东心上某个她自己都以为早已麻木的地方。

    她站在那里,如同黑暗中沉默的雕像。理智告诉她,这或许是伪装的一部分,是为了博取同情的高明演技。但直觉,以及那双眼睛里曾流露出的纯粹依赖,却又在告诉她,这痛苦和恐惧,似乎……是真的。

    沉默良久,久到窗外的风雪声似乎都变得遥远。

    最终,比比东缓缓在床边坐了下来。她伸出手,指尖萦绕起极其柔和纯净的魂力,如同最温暖的阳光,轻轻拂过云清辞的额头,梳理着她体内因寒气和高热而紊乱的气息。

    温和的力量驱散着寒意,抚平着躁动。在模糊的感知中,云清辞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无意识地伸出手,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了比比东垂落在床边的、绣着金线的教皇袍袖角,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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