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真人摇头道:“贫道以为不妥。”
他挥了挥手,数道祥光下降,照彻整个吐蕃,映照出无数冤死苦魂,这是连枉死城未能去的苦魂。
外道在此生根,又径入真空道场,怎会有城隍土地,有水府阴司发挥的余地?
投生此处,如非贵族,如非僧众,这红尘短短数十载的苦楚,未必比十八层地狱中千年万年来得煎熬。
“菩萨,你是超脱的觉者。纵使有化身下降,乃至真灵下降,转世轮回,待归位之时,红尘一生也不过烦恼一丝,你离凡人太远了。”
陵真人法身将手指指向这些苦魂。
“这些世俗凡人,或许前世罪业深重,可人身之贵,三教皆知。既能投得人身,本就是天地所钟,有情福报。可分明是万物灵长的人,在这苦寒之地,价值甚至不如一头牛。”
“前世种种,理应在轮回中就洗去了大部分业愆。为何你教口中平等的众生,却处处是三六九等?”
“他们此生无过,为何却横遭苦厄?”
“他们横死若是因缘前定,为何又如此大的怨气?”
“约束惩戒四个字,能解此冤吗?能释此结吗?”
陵真人法身话音落,通身已经大放光明,以无上神通超度着这些轮回无门的苦魂。
汉地一众道门真仙也配合起来,诵起了度人经。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高上清灵爽。悲歌朗太空。”
经声琅琅。
菩萨见状,也洒下瓶中甘露,助其度化这一域业鬼苦魂。
旋即说道:“元帅身受红尘香火,执念颇深。这红尘孽海,众生皆在因果网中。凡夫肉眼,只见今生苦厄,却不见累世业缘。佛门广大,正要以慈悲心化解宿怨,以智慧剑斩断轮回。若只论现世报应,冤冤相报,何时得了?真空家乡虽非究竟,亦是接引方便,使痴愚暂得依怙。”
“人之道,当在此生此世。”陵真人说道,“菩萨,天数将启,此时为这桩事情节外生枝,确有不妥,贫道亦可给灵山一个面子,饶过无生元君。”
被群仙围住的黄眉此时便笑道:“久闻辅玄元帅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识得大体的。小僧黄眉,先代无生师妹谢过元帅。”
“你先别开心,贫道的话还未说完哩。”陵真人法身笑道,“不过,无生元君纵门人行凶作浪,因乃未来星宿劫中劫子一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黄眉闻言,挥动了手中的狼牙棒,又将手中人种袋紧紧握住,反问道:“那么依元帅的意思是?”
他分明将人种袋掌控得极好,毫无疏漏。
却只见陵真人法身骤的暴涨,忽的便与天地齐高,万丈之长。
昏迷的无生元君突兀的出现在了陵真人法身手中,将黄眉童子吓了一跳。
他急忙打开人种袋,才发现人种袋已空。
这自然是方才毁掉紫晶珠的法门,如法炮制了一番,便将无生元君给擒了下来。
黄眉童子正欲动手,却被一众群仙给阻拦住。
只见陵真人运转神通,吐蕃全境,凡人皆可感知得到这红山之上的一举一动。
法宝万象流形化出一柄巨剑,悬在了无生元君的颅顶。
“今有弥勒座下,号无生元君者,妄称尊神,实为巨恶!其罪滔天,罄竹难书!本帅承辅玄护道之职,秉巡佑正盟律令,集三界见证,于此吐蕃红山,设公审法坛,历数其罪,明正典刑!”
“罪一,虐杀生民,荼毒生灵!此獠及其门下,抽生魂以炼邪器,取人骨而为法物,视万千黎庶如草芥,使累累白骨蔽高原。”
“罪二,闭塞轮回,断绝超生!自辟所谓真空家乡,实乃囚魂禁地。诱骗痴愚生魂,永锢虚妄之境,使其不入地府,不履轮回,断其往生之途,绝其超脱之望。”
“罪三,亵渎人道,践踏纲常!人身难得,乃天地灵秀所钟。其以活人为祭,以生魂为薪,视万物灵长如牲畜,将人间伦理踏脚下。蔑视天道贵生之德,毁坏人伦根本之基。”
“罪四,假佛之名,行魔之实。不思慈悲度世,广行邪法,败坏释门清誉,玷污清净法流。”
“罪五,纵容门下,阻挠正道,袭击天师。至今仍无半分悔意,仗弥勒门庭,欲图侥幸!”
“罪证确凿,五罪并处,按巡佑律令,当斩!”
观音菩萨没有出手阻拦,只轻叹了一声。黄眉倒是想出手,却被一众群仙拖住。
只能眼看着剑光落下,磨去了无生元君的法身,只留一缕不灭真灵,有脱胎轮回归位之机。
第184章 人种袋逞威,宝塔镇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