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不胜防。
此前的数次照面,观音菩萨都在陵真人这里吃了暗亏。
你不知道目之所及,哪一个就是他。也不清楚他真身何在,便是此番出手打灭了这具法身,谁又知晓他会在哪里变化出来?
更恐怖的一点,他也擅变化,比真的还真。
与之为敌,无法分辩同伴的真假。
仅凭这几招,观音菩萨是十分不愿与陵真人起正面冲突的,这般能力太过无解。
眼见双方此时泾渭分明,观音菩萨连忙说道:“元帅,西行天数尚未启幕,便如此迫不及待的与我灵山为敌了吗?”
“菩萨此言大谬。”陵真人法身摇头道,“贫道于此,未曾见到灵山高僧。目之所及,除了菩萨您,满目尽是祸国殃民的大妖大魔。”
无生元君一脸狼狈,闻得此言,亦是怒意上涌:“荒谬,些许鬼蜮技俩,当真以为老身怕了你不成?”
菩萨叹息道:“无生道友,莫要冲动。灵山与元帅,是友非敌,不必冲动。”
“菩萨您大慈大悲,普渡众生。”无生元君道,“老身自入弥勒师尊门下,便发大愿,怜我等外道修行不易,誓愿为天下外道,开辟寂灭之阶,故有真空道场,无生家乡。演龙华妙法,亦是为外道生灵截取生机。此愿亦是普渡众生之理,岂容辱没?”
张天师不屑的冷哼道:“老妖婆你也配言宏愿?门人于此兴风作浪,食人为乐,造设魂幡,开辟虚幻法界,使生魂沉溺,与妖魔何异?”
“天生天杀,自然之理。”无生元君道,“雪域高原,自古苦寒。生于此地的卑贱人族,皆是前世果报不足,福德浅薄之辈,多有横死苦厄。我等外道又如何?你只看到食人,却看不见他们的魂灵在真空家乡解脱生死,又是何等的功德!”
陵真人法身的目光放在了观音菩萨身上,出口却是对张天师所说:“张道友,按巡佑律令,鬼神食人,杀人,屡教不改者,该当何罪?”
“按律当斩,留取真灵,投入轮回。”张天师怒视着无生元君,雌雄斩邪剑也泛着剑光,跃跃欲试。
观音菩萨见状,叹息一声道:“元帅,西行还未开始,便要与我灵山为敌见血么?”
“斩妖除魔,义不容辞。”陵真人法身摇头道,“菩萨您大慈大悲,见不得打生打死,既如此,不如我等上天切磋一番,静观结果如何?”
“元帅相邀,怎敢不应?”观音菩萨微微颔首,率先踏出一步,径直上了九重天外,对着陵真人法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无生元君见状,亦只有冷笑一番。
灵山一脉,这外道一支也没多少人看重。菩萨虽无分别心,可也有轻重缓急之别。
这看似不管的态度之下,却是将辅玄元帅给拖住了。
当日蟠桃会上,数百灵山门人死得不明不白,虽未传到外界,但无生元君是何等地位?又如何不知晓内情?
只是她麾下的这些外道,却不是这么想了。
眼见菩萨上天,士气便低了三分。
可待看到陵真人法身也紧随其后,与观音菩萨一同入了云层。无生元君便对一众外道呼喝道:“小的们,咱们再擒一回天师如何?”
“昔年天数所在,这位张道友成道时,斩六天故鬼于蜀都。其间不知有多少真空家乡儿郎们的血泪,如今那辅玄元帅已被菩萨拖住,他区区一个成仙不足千年的道士,又能强在何处?老身为你等压阵,没有法宝,也能制住他。小的们,上!为当年的弟兄们报仇!”
此音浩荡摄魂,顿时令一众外道群情激奋,高呼着:“报仇!报仇!”
张天师则是一步踏出,立身虚空,目运金光,扫视无生元君并一众外道巫觋,声如雷霆:“无生老母!你纵容门下,残害生灵,摄魂炼器,荼毒雪域!更以诡计困吾法身,坏我正道!也配喊报仇?”
“一群土鸡瓦狗,也胆敢呼喝报仇?”张天师须发皆张,手捻剑诀,“也罢,今日贫道便代天行罚,清剿妖氛,还这雪域一个朗朗乾坤!”
三五雌雄斩邪剑应声而动,雌雄合璧,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长虹。长虹之中,似有青龙探爪,白虎扑食,携着凛凛天威,直向无生元君及其座下邪徒斩去!
剑光未至,那凛冽剑气已让虚空冻结。先前那持人骨法器的巫觋,连同周遭数十名力士,被这剑气一冲,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如滚汤泼雪般,身形溃散,魂魄皆消!
毕竟是年不过百便飞升的仙人,毕竟是中土道门始祖,便是成仙不足千年,又岂是一群附佛外道所能抗衡的?
他还是凡人时,便遇老君显圣,得授法宝,经。
这般机缘,又有几人能享?
天师许多年都未曾尽全力出手了,天数所限,又多关注道统传承。
以至于许多人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