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节
蜀中。西进自然是配合护国真人的立极之策,以通西域诸番的商路。南通蜀中,也是因为蜀地富沃,交通打通,能连贯南北。

    方法自然募集流民、闲散丁壮,付以钱粮,使其修筑驰道、疏通河渠。

    南北各处都是烟尘滚滚,号子震天。

    这需要的钱粮并非小数目,所以,与之并行的国策还有将盐、铁、茶、酒,并诸般矿山,设盐铁使、矿监等官,将诸般利源尽数收归官营。

    再对愿意配合的豪族,许以特许经营。或准其承办官营工坊,或许其经营新辟商路,甚或将那修筑道路、桥梁之工程,分包其手。至于不愿意配合的嘛,纠察司总能查出点什么,那就是抄家了。

    这特许并非白给,需要豪族拿地契来换。

    江州新政最重要的还是均田改制上,一州的豪族可以用冒官谋逆的罪名杀个干净,一国的却很难这样做。只能这样迂回,先将土地尽收回朝廷,再结合新制户籍制度,进行均田增产。

    这个时候正好,护国真人显圣不久,大唐皇帝死而复生,这威望到了顶处,阻力小很多。因此,新政虽利,却没有碰到叛军。

    这新政广传开始,天下豪族,尽皆哗然。

    高楼深院之中,烛影摇红,通宵达旦,皆是族老汇聚,商议前程。

    有白发耄耋,捶胸顿足:“我家累世经营,田亩乃根本!如今朝廷欲以那镜花水月般的特许,换我等于顷良田,此事凶吉难料啊!”

    也有人唉声叹气道:“自然是凶!田亩在手,岁岁有租,旱涝保收。那特许之事,看似利大,实则尽在朝廷掌控,说收便收,届时田也没了,权也没了,如之奈何?”

    “诸公只见田亩之实,未见天下之变。江州之貌,尔等未曾亲见乎?那等繁华,岂是区区田租可比?此乃千秋机遇,我等不如举家占个先机。”

    类似的争论声在各个高门大姓中都有存在。

    有人惶恐,视新政如洪水猛兽,唯恐家业不保。

    有人观望,欲待价而沽,看风使舵。

    亦不乏那眼光深远之辈,见江州之富,朝廷之志,鬼神之变,知天命已改,大势难逆。便率先献出良田万顷,换取盐场专营之权。

    皇帝自家的陇西李氏,也以身作则,交出隐户,田产归公,得了西域商路茶马贸易之许。

    这榜样的力量,最是动人。见有利可图,且能保全家族,不少原本犹豫观望的,也渐渐心动起来。

    更有那心思灵动者,已开始暗中打点,欲在即将成立的新设衙门中,为子弟谋个出身,以期在新朝中立足。

    便是新制之下的军伍里,也吸引了不少豪族,想要趁此机会进去。

    尤其是那条通往西域的新路,自河州卫开始出发,修筑者有官兵,有民夫,十里一驿站,五里一商亭。

    明眼人都嗅到了一丝战争的味道。

    陛下不止要改制,还要远征西域!

    结合江州的富庶景状,不少人都嗅到了一丝机会的味道。

    那么,豪族内里被压制的肉痛,也开始变得不那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