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陵知晓他必然有此问,面色不变。反问道:“前几日里,人间的佛寺应该都有些异象吧?”
城隍一怔,望向一旁伏地的阴差们。
这才有一个阴判悄然对他传音,使得他脸上又浮出惊骇之色。
“元帅,前些时日天下佛寺尽落血雨,三日不绝,罗汉塑像纷纷爆毁。”城隍面色尽是不可置信的,“是您的手笔?”
凡俗无知,只当那是天降异象,多有不祥。
可这江州城隍作为天庭正神的神,又怎不知那代表着什么?
那是仙神横遭陨落,天地同悲的异象。
这怎敢让他相信?
纵使他尽力再尽力的拔高这护国真人的神通,也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在最多同一日时间内,打杀上百个罗汉,外加精灵龙神等一众在人间大庙皆有香火的灵山弟子们的。
更无法想象,这般滔天祸事,佛主玉帝是怎会容他下界,辅玄元帅的官职依旧,他看起来安然无恙。
“想知道何故?”陵真人法身问道,“还是认为我在吹牛?”
“小神不敢。”
“佛门将欲寻取经人西行的事情,你应听说过。”陵真人法身也不解释,转而说道,“前几日蟠桃会,这些灵山弟子的真灵在我手中走了一遭。他们也不会遣取经人西行了,新天数之下,是大唐的王师将要西进。”
城隍一脸震撼,周遭那些战战兢兢的阴兵鬼判们更是想堵住耳朵,找个地方开溜。
这么大的事儿,是他们能听的吗?
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陵真人法身并没有管这些人的神情,继续补充了一句:“所以,人间鬼神的规矩,应变一变了,大天尊与佛老是没有异议的。至于这新规矩是谁说了算,你们现在想来也看得到。”
这城隍庙里的香火法界内,陡的出现了一股倒吸凉气的声音。
连温度都低了好几分。
“按巡佑条律,对尔等益处是大于弊处的。”陵真人法身道,“三官九府四司,都会卖我这个辅玄元帅点薄面。日后尔等面对天庭的考较,有我这个元帅一笔。”
“你等只需依循巡佑条律,做好分内的司职即可。不用担忧其余大神通者为难,也无需理会某些所谓大能的法旨。”
“若有不合条律的法旨,你只需要及时呈报给我,我会为你解决制造这桩问题的人。”
“你意下如何?”陵真人法身问向江州城隍,“若不愿,江州城隍的司职,还请移交给愿意的人,我自会放一条生路与你。”
城隍跪伏在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其余阴神鬼判更是噤若寒蝉,不敢作声。
良久,他才长叹一口气道:“愿为元帅新律做先锋,小神此次是真心实意的愿为此肝脑涂地。”
“你的选择很聪明,江州的作物收成,还需你多关注。”陵真人法身又是一点,“无需你频频显圣,只消用法力翻覆土壤,时而监察人间政令执行的景况。格物之理,亦在盟文中,你可参研,乃至推陈出新,因势导利,多加润泽这一方水土。”
只听城隍又说道:“大人,人间事自有人间毕。您神通广大,不惧红尘浊浪,小神这般频频监察人间政务,这红尘之毒,滔天因果,恐怕承受不住啊。”
“你只需先行记录,不必加以干涉。”陵真人法身道,“不妨多看看你治下的这片土地,究竟变化有多大。况且,最多一年时光,每逢三元八节,天下鬼神皆有国祭受飨,你于此时示现重要情报,算是交换,牵涉的红尘因果会小很多。这种问题,日后就休提了,巡佑律令中都有明言,你且多琢磨。”
“是!”
城隍闻言,细细的琢磨了一番巡佑律令的章程,司职,乃至有道人差遣时,该如何做。
乃至人间修道之人,用怎样的仪轨方可显灵,显灵到何种程度,都有明文规制。
大部分看起来,做的事情虽然琐碎了一些,但比起此前的规制而言,还是要轻松不少。且若真是仅守此律,好处并不算小。
城隍原本忐忑的心脏,逐渐激动的跳着,他仿佛看到了一条能避开天人五衰,跳出神道法身的通天大道。
陵真人见状,便让他去传讯洪江龙王。
结果那龙王称病,毕竟在送还陈光蕊魂魄时,这洪江龙王便与护国真人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就觉得陵真人不简单,后续种种传闻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是以十分害怕与陵真人有什么接触,生怕由此沦为劫灰。
于是陵真人率城隍府的阴神们敲开了洪江水府的大门,一番友好的交流之下。
江州的土神和水神,皆将依巡佑律令行事,并会广传四海。
陵真人也施法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