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沦为妖魔,乃至始终在凡俗轮转的更是多不胜数。
这也是为何三天共商一会一替劫之法,延缓戌会归终,尽可能的保全更多生灵众生足以在下一元会里有生机。
而这位陵真人所做的,却是以无量杀劫,去赌一个生生不息,不至因有情生灵轮回争杀的共业,使得戌会归终。
这般宏愿,曾有无数大能构想过,也曾尝试过,只是未有如陵真人这般激进。
都失败了。
凡俗寿短,朝生暮死。轮回之后,又是新人,又添新业。
便是仙神长生,亦常有种种六情复起,又复入轮回。
其无边杀业,一旦兴起,那如洪流般的业愆,又岂是那么好挡住的?
那无边业力,如星河倒悬,洪流奔涌,岂是易与?多少大能曾发此宏愿,皆在业潮中湮灭,或成了劫灰一部分,或转入下一元会,换个身份从头再来。
观音菩萨注视着陵真人法身,久久不语。
陵真人则笑道:“不知菩萨还有何指教?”
菩萨叹了一口气道:“元帅宏愿,属实让贫僧敬佩。只是此道不同,逆势而行,有龙汉、赤明、开皇、上皇、延康五劫前车之鉴,何苦来哉?”
陵真人沉吟了一会儿,回答道:“两个方面,一来,我得闻天数,心意不平。二来,我与前人不同。先辈未竟的事情,到得我这里,未必不能成。”
菩萨无言,心下只道是前人白骨未寒,后来者却又踌躇满志地踏上了同一条路。
“既如此,贫僧便不再多言了。”观音菩萨颔首,“只盼元帅他日若是势成,还望怜我三界众生修行不易,莫要轻易坏了我辈修行。你心怀大慈仁,只是我佛门累劫经营,其间牵连之广,亦不会轻易更变大局。日后若有冲突的地方,还望我等皆能克制,少使无辜生灵,沦为劫灰。”
“菩萨慈悲。”陵真人法身应道,“我亦不会主动去牵连无辜。”
“那么,贫僧还有一个私人的问题。”观音菩萨又问道。
“菩萨请问。”
“我那惠岸徒儿,可还活着?”
第127章 真人回府炼宝,灵山众佛试探
闻得此言,钟陵顿了顿,眼见菩萨的面色揪紧。
也不知是惠岸行者的身份原因,亦或者师徒日久,观音菩萨与他的情分深厚。
“惠岸行者无恙。”陵真人法身答道,“正在长安城外的某座野山山腹里,或是闭关清修,或是养心悟道。贫道并没有难为他,只一同作了一个禁足二甲子的约定。二公子是个守诺的人。”
观音菩萨的慈悲宝相看起古井无波,可眉眼间仍浮出了一丝松了一口气的神态。
她又问道:“是在哪座山下?”
“忘了,我对长安附近的山势不熟,也不知其名。”陵真人法身答道,“不过菩萨若要寻他,可以问问相关的山神。我曾托山神对其多关照几分,想来除了禁足,还算清净。”
观音菩萨的眉头皱了又展,旋即深叹了一口气,对陵真人躬身道:“多谢元帅手下留情。”
是了,打不到,摸不着,他万一有心捣乱,又有什么法子奈何他呢?
如此本事,如此行迹,不是手下留情又是什么?
那自然只能吃了亏,还要谢他手下留情了。
无量劫来,也只此一人让整个佛门束手无策了。
菩萨心下暗叹,这般手段,又有如此宏愿。对三界众生而言,是祸非福啊。
哪怕他说得再冠冕堂皇,再无私大义。若真使他势成,遭难的仍旧是苦历轮回不得出的芸芸众生。
比起只知破坏的域外天魔,他这般亘古未有的大魔更为可怕。
哪怕他这般神鬼莫测的手段,仅用于捣乱破坏西行布局,亦不过是成三界共敌,反而要好对付一点。
可他偏偏有如此宏愿,不怕他势弱不成,那般再好不过,万一露了破绽,也能镇压。
也不怕他真的办成,那样终归是开辟了一条未曾设想的道路出现,若其宏愿达成,受益的自然也是三界无量众生,佛门亦有办法立足。
最怕是他将成未成,只留下一地烂摊子,那不知又得经历多少岁月,才有本元三界大定,天庭地府各司其职,四洲道统隆兴。五行终始,三才亦相对平稳的局面。
天地大体安稳的局面并非开天以来便一蹴而就的,亦是诸天仙圣苦心经营的局面。
而这个元帅似乎要得势了,或许玉皇大天尊也忌惮这手匿形的神通,又或许大天尊也厌倦了这般天地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的寂灭复苏,想从这个新晋元帅身上看看新的可能。
只是仅仅这么一个可能,三界涂炭,那些业海沉沦,轮回渡舟中的故旧,便可能永远再无可能归位了。
这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