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吃饱了,喝足了,可是冬天将近,需要棉衣御寒。
钟衍画出了棉衣。
家徒四壁,屋檐漏风,为什么不能住更好一点呢?
钟衍又画了一栋豪宅。
有了豪宅,出行需配车马,才有派头。
那么,香车宝马,自然也会被画出来。
钟衍的画艺越发精湛。
但想要的越来越多。
他画了数之不尽的金银,出手阔绰,富可敌国。
他画了香风清丽的美人,环肥燕瘦,婀娜多姿。
在他志得意满的时候,那个赠笔的好友又出现了,询问他:“你现在感觉如何?还有愿望吗?”
钟衍回答:“不太好,我的衣服还不够华丽,我的权力还不够大,我的妻子还不够多,可是画笔却无法给我更多了。”
他早已忘了自己本来是个书生,忘了贫寒苦学时所言的雄心壮志。
有同窗的好友还乡,见其衣食富贵,却横行乡里,鱼肉霸道。对其当面怒斥,嘲笑钟衍的文采,贬斥钟衍的言行。
得神笔相助的钟衍此时哪里受得起这羞辱,使唤乡邻将这同窗乱棍打了出去。
再之后,官府来人,查出钟衍的资财珍宝,皆是失物。
豪宅也是曾有一大户的原址,莫名消失。
一时间,突然巨富的乡绅钟衍,被打成妖人,关进了牢房,听候发落,人人喊打。
这时候,那赠笔的好友再次出现,在钟衍面前询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还有愿望吗?”
钟衍摇头说:“不太好,我画出了金银,应该藏着偷偷用。我画出了美人,应该藏好隐居。我不知画中实现的事物都是从别处盗来,常言道不知者无罪。我明明罪不至死,现在却等着秋后问斩,真是可悲。”
钟陵所化的这个好友轻叹着气,摇了摇头。
却又听见钟衍说:“啊,是了,是了。是你害的我,你为何要赠我一支能画成真实的笔?如果没有这支笔,我会勤苦的念书,踏实的过日子,直到考取功名,出人头地。都是你,都是你害我。”
钟陵听完,更失望了。
任由着梦景中的钟衍歇斯底里,已经为他编织好了下一段的梦景。
只待这一层梦中的钟衍秋后问斩,便会觉得醒来,开启下一段人生。
这红尘浊浪,当真是可怖。
连先天之精受生万姓香火,这才多久,便被浊浪荼毒成这般。
这一层又一层的梦景,将钟衍层层套牢,大差不差的剧本,皆是潜藏观空亦空的大道之理。
他何时能悟透,便何时能醒来。
若是这根性无法纠偏,那钟陵宁愿他就此在梦中轮回,不生不死。
也好过将来因根性不定,沦为劫灰,又或者是成为祸患。
这时,长安方丘的百丈护国真人金身塑像顶端,又有祥云增采。
又有神仙来了。
第65章 真武拔剑
“你这小木灵,胆子倒是不小。”来人的声音威严,宝相肃穆。披发跣足,龟蛇并立。
正是那数日未见的真武荡魔大帝。
“原来是帝君临驾,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陵真人的法身自塑像里钻出,对着前来的一众帝君仙官行礼,“不知小神做了何事,竟激起帝君问罪?”
他虽有此问,但心里其实也有数,这无非是两位佛主可能已经找上了斗姆元君。
但转念一想,且不说动作如此神速,单是帝君前来问罪的话,恐怕也不是这个态度。
疑团重重,不如直接发问。
那帝君倒是眯起了眼睛,反问道:“你自己做了哪些事情,你心底没个数么?”
“帝君,不妨明示一下小神如何?”陵真人法身笑道,“近日长安乃多事之秋,大唐境内更是风起云涌,小神做了许多事情,不知哪件有异,招惹了帝君?”
“再大的事情,能大得过西天两位佛主临驾长安么?”真武大帝一边说着,一边布下了一个禁制,隔绝了天机,截断了窥探。
陵真人拱手:“确有此事,小神不幸,得罪了两位佛主。”
“将内情仔细说说。”
钟陵便将当日与两位佛主会面的情景及对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真武帝君,只是有意无意的引导着他自己并不知情,对佛理也不甚了解,更不明白佛祖为何对那锁骨观音传播的经法感兴趣,还冠之以摩利攴天佛母经之名。
真武帝君在一旁听得极其有耐心,但越听也越是皱起了眉头。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两尊佛主对陵真人的背景产生了误判,而后陵真人拒绝放行黑白无常勾魂,使唐王游地府,这也不是一件小事。
这小家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