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不理解,但此时因此事谏言的人也越来越多,声浪越来越大。争吵得他心烦意乱,拿不出个主意。
而这护国真人又迟迟不现身。
他就在麟德殿里反复使用那召请之法,非要钟陵现身一见。
而此刻的钟陵,却也认为是在推演二分之法的关键时刻,根本不愿意分心。
本体虽未现身,但此刻长安方圆五千里内外,所有化身都给收了回来,只专注的在办一件事情。
便是诱使这些略有修为,或点化毫无修行底子的凡人使其稍有神通,能阴魂离体,让这一群尚未得道的凡人凡妖们,分化真灵,使唯一真灵一分为二,还能否行动自如,意志如一,不死不灭。
这当然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千百亿劫以来,数个元运轮转,天地周而复始的生灭之间,从未有人做过这方面的尝试,哪怕是误打误撞,也未曾有人成功。
要知道,诸如那些教祖级的大神通者们,可都是跳出天地之外,天地寂灭也无碍。
乃至于此方天地,还是太上老君所开辟。
也未曾有人得闻,有唯一真灵性光二分之法。
亘古未有,前所不闻。
而钟陵纵使天资卓绝,二十年证太乙金仙之果。但比起那些教祖大能,亦不过微如尘埃。
想要在三日之内,推演出一门前所未有的神通,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自大?
遭遇挫折,毫无所获,看似有希望,然后迅速发现是错误的。
这些情景是必然产生的结果。
但钟陵没有气馁,自我设限三日,便是要在这个限期内,全力推演。
其余的琐事,皆不足道。
这一点真灵,乃先天性光。
凡有九窍者皆可成仙,自是有情开慧,性光自生,自此不生不灭,独立周流。
也就是说,这点性灵真光,除非天地寂灭,否则任凭如何轮回,这一点真灵性光,是唯一存在的。
前世乞丐,今世帝王,下世天人如此种种,禀赋各异,积习百端,然性光唯一,必有趋同之处。
修行证道,无非就是返归先天,执掌真灵性光的一个过程,自此跳出轮回,得长生逍遥之果,乃至深处,天地灭而性光存,永证永得。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点真灵就是一,得一而复归于道。是以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
要将这浑圆如一的真灵,一分为二。
还要使其不灭。
这难度好比使一个光华无缺的实心铁圆球,平分成两个相同的圆球,还得是在保持运转的状态下操作,且平分的过程,以及完成以后,这个圆球及分成的两个圆球都要持续运转。
这又如何能做得到呢?
钟陵便是在做这样的事情。
毕竟是外域来客,无论思维,还是性情,都与此方天地的风格大有不同。
人生的三大错觉自然会无限放大。
所以他觉得他行。
但数万条恶徒邪妖的性命证明了,最起码他今天就不太行。
而李世民又在麟德殿反复用那宣召之法,寻他现身,吵得他心烦意乱。
他终究还是现身了,劈头盖脸的对着李世民一顿高喝:“你好歹是马上的天子,开国的皇帝,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么?”
李世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反复宣召近半个时辰,这尊护国神灵才堪堪现身,甫一出面,语气便如市井的农妇,路边的泼皮般几近怒骂。他毕竟是天子,哪里忍得住这气,反驳道:“小事?那死多少人才是大事?”
“死多少人不重要。”钟陵说,“死的是什么人才重要。那么,皇帝陛下,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太宗皇帝语气一滞,脸上的怒意迅速消失很多,眼珠子转了起来。
“天下将乱,人心向利。天下将治,人心向义。”钟陵又道,“陛下,贫道办的这件事情,不正是你整顿朝纲,根除门阀,广纳寒门,促使天下向义最好的机会吗?你还有什么不满的?怎的,一个贞观气象就让你志得意满了?那贫道不得不说了,但凡有一个百姓吃不饱饭,都是你这个皇帝的失职!你好好想想,大唐治下,还有多少百姓吃不饱的!”
李世民被这番话呛得面色通红。
第39章 血惶惶,人慌慌,当有金刀复昔汉
李世民最终面色阴沉的走出了麟德殿,相互交谈得很不愉快。
但之后的决断下,他却是将钟陵所言听了进去。
以护国尊神降罚为名,设专案司,查验死者身上金篆所显的案情,逐一公布,并实行连坐,抄没这些人的资产。
这一日仅仅是开始,虽然压下了群臣的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