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
陵总归觉得未能完全使得龙王保住性命,保住基业,不算成功。

    未能完全完成祖师的交代,也不知所布的后手效果会如何,真是惭愧,真是遗憾。

    他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想着后续的方略得再低调一些了,若再如此行事,真让那些大能们看出了些端倪,找寻到破绽,只怕也难免被镇压的恶果。

    龙宫之上高远处,不是碧云蓝天,而是水面波光。此时还在寅时,天色未亮,火光粼粼,是两岸百姓还在奉祀龙王,却不知龙王已经离开,日后是何神掌管此处水域,却又难说了。

    人间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神也是一样。今日拜端公,明日信菩萨,灵验者香火丰收,作妖者或能横行一时,但也免不了诛符罚庙的结局。

    这龙王确实是可惜了。

    寅时四刻,东方天际隐约现出红云,日出将至。

    泾河龙宫门前,上方有瑞光祥霭下降,鹤唳鸾鸣的仙音,金甲神官分水开道,龟蛇二将护法压阵。金车玉辇,宝图华盖,是天庭帝君出行时朴实无华的仪仗。

    真武帝君还是那一派披发跣足,威严怒目的形象,前有龟蛇,后有圆光。尊身出法驾,精灵全匿伏。

    钟陵心底百味陈杂,前一刻还以陵真人的身份,与帝君相谈甚欢,隐隐感受到帝君话里行间想要提携自己一方木灵小神的味道。

    这一刻就以弥勒道统传人,锁骨观音案的可疑人士,与其对立。

    人生真是很奇妙。

    借物代形之身,各有不同。

    帝君自然是认不出的,无论气息还是根脚,完全不同,他无法将其与陵真人那个小木灵关联上。

    但帝君与之对视,还是忍不住皱了眉头。

    真武大帝的法眼如炬,钟陵此身的修行跟脚又如何判断不出呢?全是道门心法,毫无佛门痕迹,至少气息上的显露如此。

    这意味着,这山童要么是伪冒,要么就是,未来佛门下的那外道之法,所图甚大,有些僭越了。

    另外,这具龙尸是怎么回事?

    泾河龙王怎么死了?

    钟陵所化的山童道人向帝君行了一礼,没有说话。

    那龟将见到龙王的尸体,又没感应到龙王的魂魄,脸色顿时大变,立刻按住剑鞘大喝道:“好胆!你竟敢杀人灭口,来人,结伏魔阵!给本将军把这个妖道给我扣下!”

    “将军息怒,龙王之死,虽与贫道有关,但非贫道所为。”钟陵摇头道,“我与他复述了一遍传入金山寺的经文内容,不曾想他甚为惊恐,只觉此间牵连甚大,便畏罪自杀了。”

    “一派胡言!敖兄一向惜命,又岂会因一个尚未盖棺定论的罪名而自戕?一定是你这妖人,趁我等迎驾帝君时,害了敖兄性命,杀人灭口!”龟将军言辞激动,几欲拔剑,却被真武帝君按了下去。

    帝君凝视着钟陵,双目不怒自威,莫大的天尊威压将钟陵包围。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语气,极具威严。

    “本座只有三个问题,一:你说你是弥勒门下,可有明证?二:今日的锁骨观音,与你是何关系?三:龙王因何而死。”

    

    

    第28章 脱身不成受法禁,帝座尊前尽妄言

    不愧是七日荡尽天下妖氛的大帝。

    此方天地,几乎无人敢伪冒道统,毕竟大能门下,心中都会有数。

    钟陵心知,这三问极其可能是在诈和自己,但仍旧佩服。

    当某位有道行的修行者自爆道统,那就一定是真的,这几乎是此方天地里的潜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