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异数的不讲道理之处,化身千面,几乎尽与菩萨擦身。
与菩萨当面相逢而不相识。
哪怕菩萨眼观三千界,耳通八万方,即便精力不在这修习了闭口禅的玄奘身上,也看不出这路人的一些端倪。
长安繁华,此时是贞观十三年。
唐皇李世民废除了刺史世袭,突厥滚回了漠南,四海承平,大唐气象初显,百姓面上尽皆安容。
玄奘背着包袱,双手合十,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行走着,他虽没有言语,心底的疑惑却没有一丝减轻。
先得生居之安乐,再求生死之解脱。
确实应该这么个次序才是。
正如战国时管子所言: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后知荣辱。
百姓们若是吃不饱饭,哪有什么心思听闻大乘佛法的教化?
那弥勒六部妙经所言,无非一个让众生现世安乐,再行解脱生死轮回之苦的次第解法。
它的重点,是如何做到现世安乐,以及让更多众生同样的享受安乐。
但这下山以来,玄奘闭口,冷眼旁观长安的众生,却又有更深的迷惘。
长安的百姓,安乐吗?
安乐,居于天子脚下,如今国主李世民更是千古难遇的明君,一扫隋末之乱,平定外患,仓禀充实,连年雨顺,又广开言路,开创科考,大唐国力一片蒸腾,欣欣向荣。长安无夜,朝夕皆繁华。百姓衣食皆禀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天下尚义,郝然一片大治之象。
但,若真安乐,为何百姓还有诸苦?
大乘妙法里所载的众生常乐,欢喜自在,为什么还毫无显像?
那争名的,求利的,在金山寺中往来的香客间就从不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