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观音婢却在旁劝阻道:“宅家,祥鸟谏言,不妨听一听。”
李世民也确有此意,便让侍卫收刀,问向翠鸟:“你是何方的神鸟?朕安定天下,平定突厥,如今四海升平,又何祸之有?悲从何来?”
“唐朝的皇帝,功罪难相抵,福祸相交偎。”翠鸟又道,“你勤于政务,脉气已亏。脉气亏,则人运退,人运退,则鬼神祸扰乱堂堂。人间的富贵你已享尽,福已尽至,祸亦不远矣。”
李世民不以为然,大笑道:“朕精于武艺,又无旧疾,你这神鸟,既降祥瑞,何故又极尽挖苦?”
“非也,非也。”翠鸟摇头,蹦上了另一根枝干上说道,“陛下丰功伟绩,气运所钟,是故上天谴我来为陛下示警,以趋吉避凶。”
“如何趋吉?又如何避凶?吉在何处?凶自何来?”
“吉在陛下生死关,破关延寿廿二年。”翠鸟又说,“理顺脉象,奉道清斋,可保国祚绵久,海晏河清。”
李世民又问:“那凶险之处,又自何来?”
“还是方才所言,脉气亏,人运退,鬼神祸扰。”翠鸟说道,“趋避之法,乃伐我脚下此木,造一木剑,剑长三尺三寸,剑身正面以云篆刻书三洞无上玄元钟圆通陵真人,背刻七星,可得圣真垂佑,鬼神不扰,时常祭炼,更有玄见。”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二十年修成太乙金仙,已是神速。
但若想道行实力更进一步,非水磨功夫及奇遇不可。
金仙是果位,并不代表绝对的实力。法宝,道行,法术,神通都是对战的影响因素。
这剑身上的名号,就是钟陵自己给自己造的一个。
借人道皇气供养,用以锤炼修行,也算是为自己多拓展一丝底牌。
更有气运护体,行动起来也更便捷。
只要李世民照做,届时感应分化一丝神念在剑里,随之修行日久,他也能如天庭的那些天尊一般,身化万千,寻声赴感。
待到那时,恐怕才真真算是在这因果严密的神魔世界,站稳些许跟脚。
当然,他也有所顾虑,如果与此世关联越深,自身不沾因果的异数,会不会有朝一日融入此世,被人算透,看透。
但至少目前,还没有这样的迹象,趁机提升硬实力才是真的。
此行入宫,一举两得。
唐王李世民有自己庇佑,未必需要再魂游地府,哪怕就算神游还阳,有自己在侧,水陆法会也是可能被搅扰成佛道之辩的。
祖师只是给了三个事情的框架,成不成皆可。
钟陵考虑的却很多了。
唐皇的心里已经埋下了更加崇道的种子,那场引出观音菩萨,西行启幕的水陆大会,恐怕多半会办不下去了。
这一切,可以说几乎都在六丁六甲,日夜游神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他们毫无所觉。
观音此时恐怕也在长安,但钟陵这丝变数,就如一颗落水都翻不起涟漪的石头,不近距离亲眼见到接触,即便所见所闻,如今有了修为傍身的钟陵,也未必能让人看得出他有一丝异数变数的异常,仅靠法眼推算,那些神佛巨佬更是根本就无从得知有这么一个人,做了些什么事。
这就是外域异数融入此方天地的恐怖之处,不讲道理。
此间事了,翠鸟离飞,芙蓉园里花枯芝朽,李世民确实也令人伐木造剑了。
长安城外,十里亭。
钟陵一副青年道人打扮,沏了一壶好茶,自饮自酌。
算算时间,那龙王应该快要接旨了吧?
第3章 长亭泄天机
钟陵在凉亭里待了两个多时辰,直到日暮云薄,晚烟笼云沙。
那龙王才化作白衣秀士模样,脸色阴沉,姗姗来迟。
“泾河龙王,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再迟来半个时辰,贫道也会离开了。”钟陵淡笑,“如何,贫道所言,可有虚假?”
这龙王向着钟陵拱手:“多谢高人示警,还未请教高人尊号姓名。”
回想起今日为水陆法会所做的一些动作,钟陵心下一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唱偈一首:“白藕青叶红莲花,三教原来是一家。三花聚顶白阳会,五气朝元赴龙华。”
这龙王听闻一怔,喃喃道:“白藕红莲,是佛是道,是圣是儒,高人可是未来弥勒佛祖真空道场无生圣始母元君门下?”
钟陵淡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那此前三星洞外,方寸山中,又是何地?”龙王又问。
“三星伴斜月,方寸在灵台,无非心之一念罢。”
那龙王脸上阴郁的神态不见,转而恭敬行礼道:“原来是大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