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阿寒。”
阿寒。
阿寒……
是我的阿寒……
是我日思夜想的阿寒。
他咬紧牙齿,力气之大,连脖颈处的青筋都暴起,双眼染上血红。
黎述被劈成两半,一半因为这个名字而心神动荡,想要去相信,可另一半却不敢相信。
他不敢……
往日时光浮现在眼前,泛着黄,原本模糊的记忆变的越来越清晰,黎疏寒的全部,他的眼,他的唇,他的发,他望向自己眼里的温柔。
哥。他嘴唇翕动,喉咙却像被东西堵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脑成了一团浆糊,无法思考,终究是感情战胜了理智,即使这些事情只是一场梦,他也甘愿沉沦。
背后一凉,一团柔软却看不见的东西围裹着他,那熟悉的气息,使他有一刹那的失神,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因为害怕而被哥哥抱住的时候。
这片刻的温暖是如此的短暂,转瞬即逝,黎疏寒无法开口说话,只能使尽浑身解数在地上写字,他不多时便要消散,只有抓住这段时间才能救黎述。
他最后看一眼自己的挚爱,这一眼过后即是永别。
仅仅只是在水面上划过几个字就让他浑身无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消散,然后是整个胳膊。
“跑,楼孤,天命,救。”
像泡影一般风一吹他就消失了,从小就没有父亲,没上过学,没有户口,即便他死了,除黎述外也没人会知道,好像他不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黎述赶紧拿出纸笔将这几个字写下来,他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吐出一个字,酸涩,痛苦。
“哥。”
他眼圈泛着红,眼尾的湿润积累成几滴眼泪,强忍着想要落泪的冲动。
可没人会回复他了,回复他的人永远不在了。
秋季蒙蒙细雨姗姗来迟,天刚刚大亮。
黎述没有撑伞,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侧脸流下,身穿黑衣黑裤,除了他那张极有辨识度的俊美脸庞,和其他的混混也别无两样。
他懒散的双手插兜,浑身散发出一种狂妄的姿态,就连他面前的警察气势都逊色三分。
“怎么又是你们几个,这个月几次了?”警察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带着刚入社会的天真烂漫,眼睛亮亮的。
“这说明我们特有缘分啊,是吧。”黎述混不吝的说,周遭的小弟也跟着起哄。
年轻警察的脸瞬间阴沉下去,不过也没多说什么,从他身后进来一个人,那人虽穿着警服,但气质却跟他们这几个混混有些相似之处。
一种嚣张的不可一世的狂妄,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李队。”
李明深微微点头,骨节分明的食指随手一点:“他跟我走。”
被点中的人恰好是黎述。
他无所谓的仰仰头:“走就走呗。”
李明深没有多说什么,把他带走了。
人来人往的过道,他们站在墙角,李明深掏出两根烟,自己一根,黎述一根。
“哟,还是这么有钱啊?抽烟都只抽这种高大上的。”黎述痞痞的笑着,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疲惫。
“有钱任性,不行吗?”李明深毫不介意他的冒犯,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唉……”黎述双手撑着床边,眼睛看着外边阴沉沉的景色。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有……”
“你不会忘了吧?”他笑着望向李明深。
“十三年了。”李明深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似乎是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不同寻常。
黎述没说话,眼睛依旧望着窗外,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有节奏的在窗边轻敲。
我,暴露,了。
这这串摩斯密码他从做卧底那天,就已预料到迟早会有这一天。
他低下头长睫下垂,背光站着:“这么多年只有你记得我。”
李明深错愕:“是谁,”暴露了你。
“我不知道。”他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染上一丝病态。
“时间不早了,如果再不把我送回去就该被怀疑了。”他走上前,右手拍拍对方的肩膀,李明深回握住他,紧紧的,不舍的。
多年以前他们两个写过一封信,只有寥寥几个字,黎述为数不多认识的几个字:
黎述要和李明深做一辈子的好兄弟,最好的是我哥。
黎述毫不留恋的走了,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李明深不知为何突然止不住的笑起来,甚至有越小越大的趋势。
黎述,一个八岁开始混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