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有着一张圆脸,皮肤白净,大约四十多岁,说起话来很温和,很好相处,只除了那双眼睛,里面有着与他身份不符的锐利,像是一头藏在羊群里的狼,即便披着羊皮,可眼里的凶狠和锋利是藏不住的。
他跟身边的一群僧人示意,那些人一窝蜂的涌上去,把行为疯魔的和尚抓住,随即向寺庙深处走去。
在这期间,那疯了一般的和尚还在不停的挣扎,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群众里一片哗然,均都认为那和尚必然是中了邪。
方丈充当调解,站在人群中一脸和善的说:“大家都安静下来听我说,不用害怕,刚才那位弟子已经被我带下去教导,保证不会再让他出来惊吓了各位。”
他合掌低头,脸上的愧疚与无奈遮掩不住:“今天让各位远道而来的施主收到惊吓,实在是贫僧的失职,再次向大家致歉。阿弥陀佛。”
群众顿时炸开了锅,都说这永安大师果然是慈悲为怀,真是有责任心,会办事儿。
其中也不乏有人询问起那名弟子的情况:
“那弟子是怎么了,疯疯癫癫的。”
“对啊,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
“我猜会不会是入魔了。”
“对对对……”
……
方丈温和的脸陡然间阴沉下去,细看之下他眼里还有寒光一闪而光,宛若地牢之下蠢蠢欲动的凶兽,只待一个时机便伺机而动。
不过这些都是一瞬间的事情,眼睛一张一合的时间,他又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就算是再精明的羊也无法察觉出来他是头恶狼的事实。
“那名弟子只是执念太深,不小心得了心魔,不过问题不大,待贫道回去就好生教导教导他,让他诚心忏悔。”
似是想到什么,他话音一转:“有想要帮助他悔过的施主,也可随贫道一起去念佛堂,吟诵《金刚经》以正念破邪念……”
此话一出,果不其然获得众人的称赞同意,都很荣幸能够去诵经感化一名堕入心魔的弟子,如果能够成功解决他的心魔,那岂不是好事一桩,也给自己增添功德,好处大于坏处,几乎没有人能经得住这样的诱惑。
大家伙蜂拥而上,跟在方丈身后浩浩荡荡的走向念佛堂,只余下三三两两的人,在原地踌躇不前,似乎是还没决定好。
其中就有刚下了车,还一心茫然的楼孤和许尘封。
他们两两相望,不知道要不要跟随大众一同进去,还是遵从自己的意愿。
许尘封面沉如水,目光移向层层叠叠的□□,顺着缝隙盯着被众人拥簇的方丈,眼里晦暗不明。
他闭上眼睛,等再睁开时眼睛有了巨大的变化,原本两双湛蓝得眼睛变成金黄色,隐隐有光亮。
在他的眼中,本来庄重威严的寺庙被一团黑红的浓雾所覆盖,那是煞气所致,而跟在方丈身后的众人,头顶和双肩上的三盏命灯乍隐乍现,隐隐有衰弱甚至灭掉的趋势。
“这寺庙不对劲。”他伸出手抓住楼孤的胳膊,眼里有忧虑闪过:“不如我们先去别的地方转转……”
楼孤看出他的顾虑,知道这也是为自己好,于是欣然同意。
正当两人掏出钥匙准备回去的时候,一道虽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身后喊住他们:
“两位施主……”
还没有回头,楼孤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这寺庙里怎么还有道士,真是少见的很。
“您是……”他问。
身穿道袍,头发花白的老道士捋捋两道同样花白的胡子,举止间依稀有仙人风范,看起来倒于那些坑蒙拐骗的道士不同,这也是楼孤和许尘封耐心询问的理由。
老道士不语,只是仰头朗笑几声,旋即说了句很俗套的话:“我见二位根骨清奇,不似常人……”
许尘封将他从头到尾扫视一整遍,得出结论:
别看他的话不很正经,但确实是个实力强悍的修士。
他轻拍身后人的手背,暗示稍安勿操,不妨先看看对方要干什么。
眼下,根据老道士身上的气息来判断,对方是个真正的正道,并没有感受到什么邪气。
楼孤从背后探出头说:“您到底找我们有什么事啊……”
老道士双手放在背后,一脸高深莫测,嘿嘿一笑:“也没什么,见两位与我缘分颇深,可以免费在我这里求个签子。”
“我可是很灵的哦。”
楼孤撇撇嘴,小声嘟囔着:“老不正经。”
道士也不恼,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我观这位施主的面相是个大富大贵的,家财万贯,不过……”
“不过什么?”许尘封接过话头。
“不过……”他捋捋胡须:“你印堂发黑,恐有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