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经历了天大的委屈一般,长长的睫毛闪动着,在月光下有星点的亮光溢出来。
傅敛之从来不避开祁晟的眼神,他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哪怕是在五鬼峰的时候,他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从来都无愧于自己的心,这正是祁晟内心深处最羡慕傅敛之的地方。
傅敛之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意志力,但到了祁晟面前却不是这条,他下意识地避开了祁晟的眼神,就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并不信任祁晟。
“你不信我?”祁晟看不见自己的脸,如果他能看见,就会知道自己的神色有多么悲伤。
“师傅,你有对我哪怕一丝一毫的感情吗?”
“你这是什么话,我养了你这么多年——”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养育之恩!”傅敛之抬起红红地眼睛,口不择言道:“在重曦宫的床上——”
“傅敛之!”祁晟怒目喝道。
“你不想让我提,我偏要提!”傅敛之闻言起了逆反心理,更是想接着描述出那一夜的细节出来,他就要看见祁晟气急败坏、面红耳赤的样子。
重曦宫内,段耘坐在石凳子上暗自生气,他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众目睽睽之下,段耘狠狠地用拳头砸了一下石桌,段耘的拳头立刻变得红肿起来,但他硬是一声不吭。
“教主呢?”
这声问话太过突然,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段耘循声望去,透过李寺和六果身体之间一掌宽的缝隙,段耘看见宫外站着一个身穿暗红色布衣的男人,他打量着重曦宫内外,眼中似乎透露出一丝茫然。
这男人中等年纪,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头发不长,有些乱遭,眉头总是微微皱起,鼻梁高挺,眼神有些无辜,看着像是一个憨厚爱操心的中年人。
鬼匠王许承出关了!
李寺又惊又喜,他朝着许承的方向拱手道:“恭喜鬼匠王出关。”
许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不太明显,微微点头,再一次问道:“教主呢?”
“他……”李寺结结巴巴,两只行礼的手慢慢向上移动,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许承看不见他双手后左顾右盼的神情,于是视线移到了六果身上,只见六果的脑袋也是东张西望,就是不敢直视许承。
饶是许承再傻也知道这其中有猫腻。
“他去广天宗了。”段耘接着李寺的话说道。
“什么?”许承闻言走近三人,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说道:“他竟然还跟那个祁晟纠缠不清?!”
“呵。”段耘冷哼一声,抬起头看了一眼许承,用轻飘飘地语气说:“可惜了潜龙剑,你上天入地苦苦寻找打造潜龙的材料,才铸就了这么一把世间罕见的神剑。”
六果眼看着许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接着说:“教主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倚树囚风的招式他已经捡回来了——”
“你说什么?教主失忆了?”
六果猛地闭住了嘴,被李寺狠狠杵了一下后腰。
许承感叹道:“我闭关这短短一个月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还不止呢,”李寺似乎是想给傅教主找补一下,接着说:“咱们教主开了一家饭馆,生意可好着呢!每天的食客络绎不绝,在丰州里头可有名了!”
许承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似乎对傅敛之在丰州里出风头这件事情还算满意。
不久前,杨逍拦住宗内的一个小弟子,揽住他的肩膀,说:“来,给师叔讲一讲,我不在的这些年都发生什么了?还有你祁晟师傅的性情怎么变得这么古怪?”
“这……”小弟子四处张望,支支吾吾。
“啧,”杨逍轻轻拍拍他的后背,说:“这什么,有什么不能是我这个师叔不能知道的?啊?”
小弟子在杨逍‘友好’的态度下,小弟子这才把傅敛之和广天宗的恩恩怨怨一五一十地对杨逍说了。
杨逍听了之后,目瞪口呆,嘴巴足足张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是真……真的?”
小弟子“啧”了一声,说:“我骗您干什么?这广天宗上下谁不知道啊。”
“啊……啊……”杨逍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自己的师弟跟重曦宫的教主……杨逍捂住了脑袋,小弟子看着他这副样子作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甩着袖子走了。
所以,当此刻这极具戏剧性的场面出现在杨逍眼前时,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可是他内心又十分好奇,于是将手指露出一条缝隙。
没错,杨逍正躲在冷玉峰的树后,聚精会神地偷听,怀里还揣着吃了一半的青团,他太过惊讶,以至于嘴里的青团都忘了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