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弟子目送着傅教主和雪柔在同一张桌子坐下,段耘再一转头,只见祁宗主一动不动,茶喝了一杯接着一杯,大有一种把茶喝成酒的架势。
段耘见状,嘴贱地来了一句,“祁宗主,这是茶,可不是酒啊。”
祁宗主给了他一个凌厉地眼神,段护法顿时怂下了肩,不再说话。
“雪柔姑娘,你能不能说一下我们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又是如何无话不谈呢?”
“当初,我在嗅春楼卖艺,一日,我在台上演奏,我远远看见傅公子从门外进来,听完我这一曲,竟然泪流满面。”雪柔回忆道。
傅敛之惊讶道:“泪流满面?”
傅教主露出了尴尬的神色,而身后一众弟子都小声笑起来,他们傅教主的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这确实没错。
哦,段耘知道了,这应该是傅敛之被逐出师门的时候,继而被祁宗主拒绝的时候。
“是,我很惊讶,我弹的那一首是《西春楼》,这词说得是一段缠绵的爱情故事,但最终却以悲剧收场。”
“一曲完毕,等到嗅春楼快要打烊,傅公子还没有走,独自坐在角落里,黯然神伤,往常来嗅春楼的都只是一些好色之徒,鲜少有像傅公子你这种听琴落泪的人,何况妈妈接连给你找了几个女子,都被你赶走了。”
雪柔接着指着桌子旁边依靠着的琴,说:“后来,你在桌子上放了一锭银子,指着我的琴,说,让我再弹一首。”
“我于是就又弹了一首,没想到这一弹就是半夜,等到又一曲结束,雪柔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于是我问公子,你这么伤心是为了什么事情……”
“你说,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不仅被拒绝,还被逐出师门。”
雪柔说到这里时,祁宗主的神色变得不自然起来,他知道,这是在说自己。
好啊,你个傅敛之,到处跟人告状。祁宗主又仰头喝了一口茶,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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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里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傅敛之一身黑衣,衣服上绣着繁复的花纹,正端坐在雪柔的房间里,他手里捧着一壶酒,一边喝一边说:“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我被逐出了师门,那个人还拒绝了我的感情。”
“不该爱的人?”
傅敛之转过头,脸颊粉红,眼圈湿润,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问:“你有没有爱上过不该爱的人?”
雪柔听了,轻笑一声,也不多话,只是摇摇头。
“是吗……”傅敛之喃喃自语,喝光了酒壶里的最后一滴酒,他将酒壶倒过来,发现空了,瓶口再也倒不出了,便把它随手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白色瓷瓶,闻了闻后倒进杯子里,一饮而尽。
“一辈子,能有机会爱一个人也是很难的,不论如何,雪柔认为,如果真的爱,就要坚持。”雪柔拿起酒壶给他满上。
傅敛之茫然地问:“你的意思是?”
“有的人,一辈子连爱一个人的机会都没有,”雪柔用手帕擦了擦傅敛之眼角的泪,继续说:“你既然有这个机会,当然要抓住才对,你方才说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这个人是你的堂妹不成?”
傅敛之摇摇头。
“那,就是别人的妻子?”
傅敛之又摇摇头。
雪柔睁大眼睛,“难道是公子你的亲妹妹?”
傅敛之被这句话气笑了,随即摇摇头,说:“都不是,他是我的师傅。”
“师傅?”雪柔若有所思,说:“师傅有什么不行?”
“你不认为,这是,以下犯上,有违尊师重道的原则?”
“这两者有什么干系?”雪柔真诚地发问。
“我……可是别人都这么说……难道不是吗……”
“你心里尊敬你师傅,自然也爱戴她,这怎么算是违逆师傅呢?难道你师傅对你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傅敛之微微蹙眉,摇摇,说:“我……我不知道。”
雪柔短促地笑了一声,调侃道:“看来公子你的情路漫漫。”
雪柔又将傅敛之的酒杯斟满,“一醉解千愁,这话并不对,雪柔我也曾经大醉一场,然而,愁却并未消散半点。”
雪柔将酒杯推过去,说:“酒能悦心,但更会伤身,与其在这里大醉,不如去找你的师傅,问个清楚。”
“他说,只是把我当作徒弟而已。”
“感情这种事情,谁又好说呢?”雪柔捏着粉帕子,脸上露出比傅敛之还要胸有成竹的笑容。
雪柔像是一个蛊惑人心的狐狸,蒲扇着她灵动的眼睛。
傅教主茅塞顿开,他再一回忆当时的情景,师傅当真是对我半点儿感情也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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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与现实重合,傅教主看着祁宗主,心道,是啊,师傅当真是对我半点儿感情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