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他道歉......”顾清泽又一次地被打断。
漾然的声音愤怒,悲哀,歇斯底里。
“你凭什么替我道歉?!”
他不明白,曾经的老大,曾经的家人,曾经他最信任,最喜欢的人,毫无底线地保全他的性命。把自己的尊严放在地上,任凭他人践踏。
“现在弄死我!我不欠你们的!”漾然站起身来,俯视着仍旧坐着的顾泽。声音很大,整个餐厅的目光都聚拢过来。没人不认识他们的执行官。
当面和执行官吵起来的还是第一次见。甚至连思安都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人们并不认识漾然,都是好奇地打量着他。他们也并不知道他是个人类男孩。
“漾然!”顾清泽抓住漾然的胳膊,疯狂示意着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人类永远不会向你们这群败类屈服!”漾然不管不顾地朝着顾泽说道。
餐厅的人议论纷纷。
“人类?是地球上的原住民吗?”
“好像是。人类不会屈服?”
“那男的是谁啊?”
“不知道。好大的胆子。”
顾泽眼里的寒光叫人不寒而栗。他抬头看着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对着旁边的顾清泽说道,
“再有一次这样的情况,之前答应你的那些。全部作废。”
男人并不再有一句话,站起身来。漾然依旧怒气冲冲地盯着他。男人并不在意这些,理了理衣服,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顾清泽拉着漾然走了。顾清泽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只是轻轻地拽着漾然的胳膊。
两人回到寝室,窗外的太阳已经高高地升起来了。
顾清泽不知道说什么好。
即便漾然说出的话在他的内心划出一道又一道伤口。他丝毫不想伤害到漾然。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我想让你活着怎么就那么难。这是顾清泽对自己的责怪。
漾然赌气般地把自己锁在了卫生间。顾清泽听到小小的哭声。
漾然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意不来自四周,来自自己的内心。
“漾然......”顾清泽的一只手贴在门上,额头抵在玻璃上,轻轻呼唤着他。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和漾然哭泣的声音。
“滚开!”哭声伴随着声音加大。
“我这辈子不想再见到你!”漾然把脑袋埋在手臂里,发出的声音不是那么清晰,顾清泽却还是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顾清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快碎了。
放在门上的手的关节逐渐发白,顾清泽紧紧咬着嘴唇,一股腥甜味袭来,顾清泽活生生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他眼眶酸疼地紧紧靠着锁住的门。里面的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里面的人似乎是哭累了。渐渐没了声息,顾清泽仍旧靠在门上。
“漾然......”顾清泽轻轻地试探性地呼唤着。
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动静。
顾清泽的心里开始有些发慌。无数种不好的可能在头脑中闪过。
“漾然?”顾清泽的语调明显是慌了。
漾然依旧不准备回答他。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眼空洞地盯着前方。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复仇的黑色。
顾清泽越来越慌,他攥着门把手的力更紧了。
“漾然,如果你能听到,回答我一声,好不好?”顾清泽近乎是恳求地说着。
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做声。
顾清泽稍稍用力,门栓发出清脆的响声。门框的边缘也裂开了。门被从外到内打开了。
漾然呆滞地坐在地上,双眼放空。似乎没有在思考什么。
顾清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他预想最坏的情况。
他心疼地看着漾然,双手紧紧攥着。他的心不住地流血。
漾然的情感是越来越封闭的,在一个个他爱的和爱他的人都离开之后。
漾然麻木地任顾清泽抱起,放到柔软的床上。
漾然感觉自己似乎丢掉了灵魂。
或者说他因为眼前的人失去了生活的信念。
顾清泽再也抑制不住,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漾然。
漾然感觉到他的脖颈处有湿润的触感。而那只钢笔就在他的左手边。
漾然握住钢笔的手攥紧又放松。
他想把漾然强行留在身边,可是在所谓的“记忆抹除”后,他还有可能记住漾然吗?他不敢赌,他不敢拿漾然的生命去赌。
自己在“记忆抹除”后。就可能不再是自己了。自己就是这个执行官的儿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奇亚人”。自己也可能参与到他们亡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