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们!”玄之鹿站起身,双手抹着眼泪,踉跄着往外跑。眼前一阵鲜红色的模糊。
“玄之鹿!”孙池野不顾后背的伤口,赶紧起身追了上去。
孙池野摁了另一个电梯的摁钮,焦急地等待着电梯。身后的伤依旧留着血,一时间不知道孙池野身上的血液到底是那个怪物的还是自己的。
等到孙池野和杨朝追到楼下,玄之鹿并没跑出去太远。孱弱的身躯在风中摇曳。
孙池野咬了咬牙,又追了上去。
孙池野好不容易追到了玄之鹿,紧紧把他抱在了怀里。
“滚开!我讨厌你!我恨你!”玄之鹿拼尽全力挣扎着。
孙池野的身上传来一阵阵撕裂的疼痛,然而他并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怀里的人渐渐没有了力气挣扎,不断哭泣着,身体也跟着颤抖。
直到孙池野把玄之鹿送回寝室,玄之鹿再多日的疲惫与悲痛中沉睡,孙池野才去处理了伤口。
“部长,您这都见骨头了。”医疗部的人一边做着手术一边说道。
即便打了麻药,孙池野依然能感受到疼痛。
“别废话,抓紧时间处理。”孙池野的额头上密密麻麻一层冷汗。
手术完成后,孙池野的身上裹满了绷带。他并没有顾及太多,套上衣服之后径直回了寝室。
玄之鹿依旧在沉睡。时不时地有几滴泪滴滑落。
相比于身体上的疼痛,孙池野的心更痛。
第二天一早,孙池野先起来了,玄之鹿依旧躺在床上。他轻手轻脚出了门。
换完药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回到寝室,孙池野刚要抬手推门,门率先从内部打开了。
“小......”孙池野的一句话没说完,玄之鹿紧紧是瞥了他一眼就向外走去。
“鹿。”孙池野望着玄之鹿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涩。
自那以后,玄之鹿对待杨朝和孙池野就基本没了什么好态度。孙池野就一直热脸贴着冷屁股。
但是谁叫咱孙池野就是永不言弃呢。
如今可以看到,孙池野终于也获得了进屋睡觉的权力。
他恨的是谁呢?从始至终他恨的只有自己的无能为力吧。
行将就木,玄知戮似乎也应该放下仇恨了。
不论是他对杨朝,孙池野的,还是他自己的。
“早安。”孙池野躺在地铺上,抬头望着刚刚睡醒的玄知戮。
“嗯。”玄知戮揉了揉眼睛,回应道。
“去食堂吃饭吗?”孙池野起身问道。
“你不是不愿意去食堂吗?”
“你去的话我乐意奉陪。”
“油嘴滑舌。”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乍现,顾清泽直到自己又熬了一个通宵。
两人基本上除了吃饭之外在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说。
顾清泽时不时盯着漾然发呆,漾然一阵被看的不自在。
两人在寝室里坐着,都是一言不发。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漾然觉得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可顾清泽并不这么认为。他仅仅是盯着漾然的脸看着。
“帮我找支笔和几张纸。我想写字。”漾然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顾清泽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
“好。”
离开寝室前顾清泽还往里面望了望。
“不用像犯人一样监视我。”漾然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扎在顾清泽的心口上。
顾清泽来到一个类似于超市的地方。那里的老板也是翻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这些传统的物件。
顾清泽刚想识别虹膜刷出绩点,就被老板拦下了。
“不用刷了,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就当送你了。”
“多谢。”顾清泽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寝室,一切如往常一般,漾然在桌前坐着,一言不发地望向窗外。
“漾然......”顾清泽轻声询问道。
漾然抬眸看了他一眼,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面上。
“谢谢。”没有色彩,没有情感。
此时顾清泽脑海里,似乎能幻想出曾经这个少年大声说着“谢谢老大!老大最好了!”的场景。
只不过那一切都是过去式。
漾然在纸张上随意写着。有的时候黑色的墨水会洇湿一大片纸张。就连漾然自己也看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涂写着什么。
顾清泽也看不出个所以来。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出去走走吗?”
出去走走?漾然心中苦涩。出去干什么?去看他的敌人可憎的面孔吗?
“我不去。”那些更伤人的话被漾然咽回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