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吃你们的东西。”漾然的语气很冷漠生硬。
顾清泽并没有放弃,仍是举着面包。
“求你了,好不好?”
漾然仅仅是撇了一眼顾清泽手里东西,头又别过去。
多少日的疲惫漾然必定是饥饿的,可是他看到顾清泽手里的面包的时候一点胃口也没有。
“我说了我不想吃。”
“就一点点,之后再喝些奶,不能空腹喝奶啊。”
“我不喜欢喝奶!”漾然一手拍开顾清泽手里的面包,面包从锡纸里脱落,连同着锡纸一同滚落到地上。
不喜欢喝奶。
顾清泽不可能记错漾然的饮食偏好。
最喜欢喝奶,每次都要空腹喝,每次喝完都会打嗝,最后在他的坚持下漾然终于是会在喝奶之前吃些别的东西。
漾然赌气般躺下,背过身去。
顾清泽默默捡起来面包,扔到垃圾桶里。
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他又从食堂买了一份面包,重新放回在餐盘里。
“新的面包放在这了,肚子饿的时候记得吃。”
顾清泽顿了顿。
“我先出去了。”
漾然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顾清泽并没有走,至少在门外他瞧不见的地方站着。
顾泽站在监控实里,看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找到亲儿子了?”陈启扬的声音在通讯器里传来。
“嗯。消息真是灵通。”顾泽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这么关心他,这还在那看呢。”
顾泽抬手掐断了监控室的外部链接。
“气急败坏了。”陈启扬不着调的笑声传来。
“偷看别人干什么不是一种好的习惯。”
“说谁呢?说你自己还是说我呢?”陈启扬讽刺地笑了笑。
顾泽沉默了半晌。
“不关心关心你家小子啊。”
“有什么好关心的,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考核。”顾泽看着监控画面里的漾然拿起面包轻轻啃了一口。
“L32啊大哥,别忘了当年是谁给你背出来的。”
顾泽又是一阵沉默。
“他如果死了,谁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说这话我可不信。那个人类要是没人管他早就死了。”陈启扬一句句话都在挖苦顾泽。
“我的事不用你插手。”顾泽触碰着太阳穴掐断了通讯。
“嘿,这顾泽。”
刚刚进来的思安只听到了陈启扬的抱怨。
“陈叔怎么了,是父亲在与您通讯吗?”思安迫切地询问着,他也渴望得到父亲的一点关心。
“是啊,话没说完给我挂了。”陈启扬也挺郁闷的。
“恕我冒昧陈叔,父亲和您说了什么?”思安满怀希望地问道。
“没什么。就地球上的一些事。”
“等你回去就知道了,你爹给你搞了个惊喜。”陈启扬继续说道。
惊喜?什么惊喜?父亲从来没送过他什么礼物,思安抑制住内心的喜悦,向陈启扬道谢。
“多谢陈叔!”明明一点点的爱就能让他开心好久的。
顾清泽站在窗前,偷偷往里面瞄。
他看到漾然吃了些许动心,心里的石头也总算落地。他脱力地靠在墙上,他感觉这几天自己一直浑浑噩噩。
他开始思考别的事情。他不知道在他和漾然消失的这么多天里,基地怎么样了。
他不敢想象那里的人们已经陷入了绝望。
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用着仅剩的物资,等待死神的降临。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名为顾清泽的这个混账带去的。
他认为自己生来就是个错误。
一个这样的杂种,这样的丧家犬,这样的错误更不配接近太阳了吧。
这样一个怪物的靠近只会让太阳熄灭,让太阳失去他的光芒。
漾然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碰见这么多的烂人。顾清泽苦笑。他的手抹着渗出的眼泪。
走廊的墙壁冰冷,正像他已经冰凉的内心。
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和漾然外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再使他的心变得滚烫了。
一个已经失去,一个即将失去。
东南亚地区的天气很少有阴雨天,太阳又高高地升起来了。
顾清泽只是站在走廊里,他现在无处可去。
漾然只是坐在病床上,感受着好久不见的阳光。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的恢复,腹部那些手术过后的伤疤也在很快的消失。
窗外的阳光,并不觉得灿烂,反而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