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然呢?”顾清泽坐起身来,精神很是饱满。
杨朝想都不用想就已经猜到了是这个问题,他无奈解释说,
“生病了,暂时来不了。等你上了地面以后可以和他实时通信。”杨朝觉得自己的解释还算合理。
生病?怎么可能生病?不可能,他那样的人生病也不会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呆着的。
“生病?”顾清泽坐在类冬眠舱里,皱着眉头。
“嗯......传染性疾病,需要隔离的。”杨朝想了一个更好的理由。
“杨朝,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顾清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脸上的表情却又是严肃的。他早就知道漾然有事情瞒着他。
杨朝沉默了半晌,终于道出了真相。
“他在外面等你。”
外面。
外面。
什么外面。
顾不上刚刚从“类冬眠”状态“解冻”出来的不适,他从类冬眠舱里跳脱出来,踉跄着往类冬眠室外面跑去。
即便看到另一具类冬眠舱有使用过的迹象,他仍旧不相信,他来到走廊上,走廊上却见不到熟悉的身影。
外面。
求求你了,就在下一个我所谓的外面吧。
医疗部的外面,他四处搜罗着。没有,绕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
再没有什么外面。
顾清泽眼神空洞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人群没有发出什么声音。都只是疑惑地望着这个即将出征的人。
杨朝跟上了失了神的顾清泽,说道,
“别找了,他在地面上。”
杨朝说出那个对于顾清泽来说近乎绝望的事实。
他想过漾然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他从未想过他会和他一起去到地面上去。
还是在他不知情的状态下。
人们在做出一些决定之后总是会后悔。为什么自己不能做得更好,为什么自己不能把这个秘密藏得更好,为什么自己没有刨根问底的精神。
倘若他在七天前去追问漾然,如果自己死缠烂打,如果自己真的能像孙池野说的一样,强势一点,如果同意杨朝的说法让“闲着”的漾然去监督指挥部。
明明有那么多的可能性,明明有那么大的概率让漾然留在基地。都毫无疑问地被他自己抹杀掉了。
他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顾清泽,到头来你做成了什么?你经历了那么多痛苦,遭受了多少冷眼旁观,多少次从将近的死亡中挺过来,不就是为了陪伴他,保护他吗?让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过完这一生吗?到头来呢?到头来呢?!顾清泽,你回答自己啊!
那么多不寻常你都没察觉到吗?察觉到了之后呢?你说,他都是为你好!你不想做一个偷窥自己喜欢的人的秘密的小人!你现在想来不觉得可笑吗?!
秘密算什么?你就那么喜欢当好人?你就宁愿自己在他面前是完美无瑕的?到头来呢?!到头来呢?!代价是什么?你说啊,你说啊!代价是他的生命,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
这场自我审判没能持续多久。一切的一切都在催促他上路。
战术机甲穿戴上身,他觉得眼前的合金制的大门升起得是如此缓慢。
他那么怕地面上的辐射,他怎么就那么勇敢啊。
第一道大门关闭,第二道大门缓缓开启。
他明明是一个那么惧怕死亡的孩子,怎么就瞒着自己到了地面上去啊。
最后一道门扉开启。
明明发誓过要好好保护他的啊。
直达地面的电梯缓缓上升。
他怎么就那么傻啊。
“嗨!老大!特大惊喜!”信号源并不是那么稳定,混杂着电流声音的,欢快的语调在通讯器里响起。
同一款式的战术机甲正站在雪地里朝他招手。
顾清泽有一种冲动,想把他打晕送回基地的冲动。
事实是,战术机甲穿在身上,即使顾清泽能把他打晕,回到基地之后的漾然也活不过半个月。
顾清泽没有说话。
担忧,自责,悲伤,愤怒,一股脑地涌入那颗饱经沧桑的心脏。
即便看不清表情,漾然似乎知道顾清泽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老大?”漾然活泼的声音依旧伴随着电流声响起。
顾清泽的手攥得很紧。
笨蛋,傻瓜,蠢货。我只是想让你活下去啊。
这绝对是顾清泽想过漾然最重的词了。然而并没有付诸于口。
“这里是墨尘,指挥官,副指挥官,状态如何?”基地的通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