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手中木盒,她的心情更差了。
温绍这人果真难缠,人都和郦棠定了亲还要给自己送这种让人误会的礼物,所幸郦棠没瞧见,否则她百口莫辩。
里头的东西断不能叫郦棠瞧见才好,她略一思虑将木盒放到了就近的抽斗里。
还是得寻个时机将东西送还回去好些。
“嫽嫽方才和苏郦棠去了何处?”
小太后惊诧抬头,刚好对上一双含笑望过来的深眸,瞧那模样似乎站了有一会儿了。
去见温绍的事断不能叫寥深知道,否则不知又会脑补出什么惊天骇俗的故事来。
迁怒温绍是必然的。
可他帮过自己,且不止一次。再者他现下和郦棠定了亲,郦棠又对他情根深种,无论出于哪种考量都不该叫寥深知道此事。
“郦棠嫌在宫里待得闷,出宫逛了逛。”
“往后出宫同朕说,朕派暗卫保护你。”
“好。”
“刚才嫽嫽在想什么?”
她勉强挤出个笑:“没想什么,坐着发会儿呆。”
“苏郦棠一走嫽嫽就这般深思不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她关系匪浅,比之我这个枕边人还要亲近。”
“皇上又在打趣哀家了。”凉少荇兴致不高,神色恹恹,“哀家身子不适,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寥深眉心微皱,却是提步走了过来:“自打苏郦棠进了宫朕就鲜少有时间和你独处,怎么,如今她走了,嫽嫽还是不想让朕亲近么?”
“哀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寥深兀自从她身边坐下来,强势单手拢人入怀,“嫽嫽,朕想你了。”
小太后闭了闭眼没吭声。
“大将军离世,朕知你心里难受,可人毕竟已经没了,再难过下去只会搓磨了自己身子。”他心疼吻过她的眉心,“嫽嫽,凡事想开些,好么?”
“哀家知道哥哥没了,可是……”提及哥哥小太后的泪水无声而落,她缓缓睁开眼,压抑悲伤的情绪溢满眼角,“陪了我十多年的哥哥突然就这么没了我实在接受不了,那可是哥哥啊,我的哥哥啊……”
她越哭越是伤心,到了后头直接趴在他肩头哭得泣不成声:“哥哥……哥哥……他没了……最后……最后……一眼……我都没……没见到……”
“好好好,朕知嫽嫽心里难受,想哭就哭出来吧。”
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她肩上,一下一下,极尽温柔。
不知哭了多久她竟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是午膳光景。
翠笙见人醒了赶紧走上前来:“娘娘睡了许久可是饿了?奴婢这就安排人上午膳。”
“皇上呢?”
“皇上政务繁忙,不过晚膳时候会过来陪娘娘一起。”
“嗯。”
“娘娘现在可是饿了?可要传膳?”
凉少荇默默摇了摇头:“先不用,翠笙,哥哥棺椁现下停在何处?”
“大将军的棺椁已经运回将军府妥善安置,娘娘可要回趟将军府么?”
“好,现在就回。”
自打入宫已有小半年未曾回将军府,如今再回已是物是人非。
哥哥没了,偌大的将军府便显得有些冷清了。
刘管家看到她回来激动得老泪纵横:“太后娘娘,您总算是回来啦!”
小太后上前将年近半载的老人扶起来,望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心里发酸:“刘管家近来可好啊?”
“好好好!老奴一切都好,就是……”刘管家说着眼泪就哗哗往外淌,他提起袖子拭泪,没成想越擦越流,总也擦不干,“自打将军没了,这将军府啊就像是没了主心骨,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得安生。”
他哭,她也禁不住湿了眼眶:“这段时间刘管家受累了。”
“太后这是哪里的话啊?老奴这辈子跟着凉家衣食无忧,将军还替老奴那不争气的儿子张罗了门好亲事。老奴能在这儿当差是老奴上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哪儿有受累一说?”刘管家抹了把眼泪,带着哭腔道,“将军的棺椁就停在正厅,娘娘随老奴去看看将军吧。”
“好。”小太后看了眼身后空荡荡的门庭,“哥哥走后,这将军府就没多少人登门了吧?”
刘管家揉了揉早已哭肿的眼皮:“娘娘这可猜错了,皇上下了谕旨,说大将军为国捐躯是我朝的忠勇烈士,出殡之前文武百官都该日日来拜。这不,上一波来祭拜的大臣们刚走,估摸着一会儿又会有人来祭拜了。”
“原来是这样。”想来是皇上担心门庭冷落自己看了伤心这才下了一道谕旨强制文武百官前来祭拜的吧。
只是这样强压来的恭敬顺从又能维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