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啊”了一声。
今日的姜少琮委实有些奇怪,凉少荇柔声道:“大人没事吧?怎么瞧着深思不属的?”
他赧然一笑:“没事,方才神思游走是臣的不是。”
“没事就好,大人若是身子不适可告假几日,莫要过度操劳伤了身子。”姜少琮乃国之栋梁,人又忠直,小太后本着惜才的初心对他这样的纯臣难免多说了两句,“若有需要,哀家可为大人安排太医。”
他苦笑一声:“不必了,臣并无大碍。”说着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看了眼面前之人。
她面色红润,贝齿光亮,面上虽色泽欠佳,却不见病人常有的憔悴病恹之态。
想来并无大碍了。
“看到太后无恙,臣便安心了。”他转身欲走,想了想脚尖方向调转再次看向太后,面露迟色,“礼物……太后可还喜欢?”
凉少荇温和一笑:“大人送的熏香十分好闻,哀家很喜欢。”突然想起那日翠笙说的话,她面上有些不自在,“大人有心了。”
姜少琮耳垂一热,低头应下:“太后喜欢就好,臣先行告退。”
“好。”
外头暑气渐浓,凉少荇却提步往侧殿走去。
途径半开的槛窗,能看到帝王威武庄肃的的侧脸。
浓而不重的眉,深邃如夜的眸,以及唇峰深刻的唇……
昨夜,就是这唇蹭过她眼梢眉角,继而贴着鼻尖儿下落,压上她的唇反复掠夺……
当时她紧张到发抖,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没想到更让她招架不住的还在后面。
她从来不知高高在上的万乘之尊居然会为讨她欢心做到这般,事后想想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热浪袭上面颊,羞怯间抬头,刚好对上一双暗色如潮的眸。
寥深不知何时调转了视线,正一动不动盯着她。该是她瞧花了眼,否则为何总感觉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他的目光更暗了,眼底浪潮翻天,似乎下一刻就要倾泻而出。
帝王克制咬了咬后槽牙,暗色的唇不动声色上下开阖。弧度不大,却足以勾起昨夜床间万种。
凉少荇呼吸一顿,俏脸涨得通红,逃也似地跑开了。
跟在身后的内侍不明所以,还以为太后身体不适,赶紧差人去寻太医。
稳坐御座的帝王却缓缓勾起了唇。
这一幕刚好被御案下方的姜少琮瞧见,脸色一变目光也跟着沉了下去:“臣有事启奏。”
寥深眼角浮着零星笑意:“说。”
“如今太后病情大好,依制,该重回养心殿议事。”
眼底笑意依旧:“太后病情反复,朕不放心。”
姜少琮不依不饶 :“可着几名太医轮流伺候。”
“太医事忙,没那么多闲人。”
“据臣所知,如今太医院闲职颇多,好些个太医半月都出不了诊,实在浪费医源。”
帝王沉沉一笑 :“右都御史真是事事通,太医院的情况都如此清楚。”
姜少琮面不改色:“监察百官乃臣职责所在。”
无端被此事牵连的院判就在殿内,听闻此话吓得弯腿就跪:“是臣安排不当,臣这就回去重新排职。”
寥深咬牙冷笑:“的确是安排不当,罚俸一月。”
院判:“……臣,领罚……”
“今日天色朗晴,皇上不若今日便移驾养心殿。”
左都御史李玉偷偷觑了眼帝王神色,面沉如水,眼角带笑,可那笑意根本未及眼底。不敢说得太过直白,却又不能不顾身为言官的职责,只好小声补了句:“若皇上今日事忙,过几日再搬也是一样。”
边说边给姜少琮使眼色,无奈后者就是头倔驴,对他友好的暗示视而不见:“今日……”
“好,就依李爱卿。”寥深对上姜少琮冷意盛盛的眉眼,反而勾了下唇,“过几日再搬。”
言罢,不知是否刻意,眼角余光透过半开的殿门飘向正殿的方向。
捕捉到帝王视线的走向,姜少琮压低的目光更冷了。
恍若隆冬冰窟,烈寒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