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婕妤有心了,如此……甚好。”
晏妼柔眼底的娇柔诚恳有一瞬的凝滞,不是说除了皇上其余人等都不能近身伺候的么?怎么……和她听说的不一样……
不过,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顺着话茬儿应下:“能伺候太后是嫔妾的福分也是嫔妾应尽的孝心。”
意味深长的目光在皇上眼底滚动一遭,化作洞悉一切的深渊:“你且回去收拾一番,待会儿再来。”
“是。”
打发走晏婕妤,帝王重回偏殿处理政事。题本刚捏在手中,殿门口就有了动静。
是内侍寒春的声音:“皇上,右都御史有要事求见。”
姜少琮?帝王敛眉,今日要事一早就在御书房议过了,还能有什么政事会让一向克己复礼的右都御史一路追到慈宁宫来?
“让他进来。”
“是。”
话音刚落姜少琮推门而入,仿佛本就紧贴门外候着,只等帝王一声令下。
“皇上,官员政绩考核的最终结果臣已整理妥当,请皇上过目。”
寥深挑眉看他:“这么重要的事先前御书房议事怎的不提?”
姜少琮面上神色有那么一瞬的不自然:“臣……忘了……”
分明是有意为之,皇上看破不说破:“右都御史向来记忆超群,怎的此次这般健忘?”
“皇上恕罪。”
不解释不辩解不是他的行事作风,若他自认无罪多少都会为自己分辨两句。
“考核结果朕已收到,你且回吧。”
“是。”
姜少琮躬身退出殿外,按照他的性子办完政事向来都是提步就走,可这次却顿住了步子,忧虑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正殿,步子欲提未提,好半晌都挪不了一步。
寒春面露不解:“姜大人,还有事么?”
“有事。”姜少琮神色赧然,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道,“不知何故本官腿麻了,不知可否在殿外休息片刻?”
他人生得温润,又是一副端重贤臣模样,寒春不疑有他,稍作思虑道:“那大人就在此歇息片刻吧,奴婢前殿还有事要忙,若是待会儿大人不识得回去的路寻个殿外当值的一问便知。”
“好,多谢。”
寒春匆匆离开,姜少琮迟疑片刻默默朝着正殿走去。
他边走边慢慢拍打腿部,走出来的步子略显僵硬,倒真像是腿麻的症状。
能来慈宁宫求见帝王的自不会是等闲之辈,当值的内侍自然也不会没眼力见儿主动出面为难,便由他来回在廊下溜达。
只是走了十来遭后内侍们总算瞧出了端倪,这位一向端方正直的姜大人视线怎的总是有意无意往正殿飘?
不光如此,那目光似忧非忧,似喜非喜,瞧着甚是揪心揪肺。
难不成这位位高权重的右都御史忧心太后病情竟到了这般地步?可前些日子他分明还带头在朝堂上弹劾太后来着?
但细看之下那神色又不单是忧心,还夹杂着股心疼。
这朝臣忧心当朝太后那是本分,可若心疼就有些过了。
一个前朝臣子,一个后宫太后,两人本就不会有什么交集,何来引人心疼的交情?
除非……
这位姜大人对年轻貌美的小太后有什么旁的心思。
至于是什么心思,年轻郎君对貌美小娘子这般挂怀还能是什么心思?
懂的都懂。
殿门旁的内侍都识趣低下了头,眼不见为净,左右同他们做奴婢的没什么干系。
“吱嘎”一声,正殿的门开了,两名内侍手捧脸盆手巾及换洗衣物走了出来。
看形容是太后刚换下来的。
姜少琮迟疑许久,终是没忍住上前询问:“劳烦问一句,太后娘娘近来病势如何?”
没料到在正殿外会遇到朝廷重臣,两个内侍听罢都是一惊,旋即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过,不落痕迹敛去眼底情绪,声色端正道:“太后病情反复,尚未见好转。”
姜少琮面色一白:“太后进食如何?”
两名内侍对视一眼,默默摇了摇头。
本就揪着的一颗心揪得更紧了。
晏妼柔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姜少琮一脸痛心的揪心模样,而他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太后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