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在外头的侍卫应声而入,南弋赶紧道:“昨日院判早已验明,下臣身上的疫源早就清了,实在不知这疫疾是如何传给了太后啊?”
皇上肃眉看他,话却是对着边上候着的侍卫说的:“带下去。”
“是。”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将人围住,南弋只能乖乖离开。
寥深立于原地,略显疲惫的脸上闪过一瞬纠结,若能救她他不介意做那个替她暖床的工具,可若她不愿呢?
她若不愿,那该如何?
他不想逼她,却更不想她因此丧命。
晨光落入殿中,刚好覆住他暗沉的眉眼。光芒暖融,却无法触及那人眼底,打眼一看,只觉帝王眼底愈发暗沉,浓墨一般。
处理完政事,寥深照例去了正殿。
殿内紫苏汤味道浓郁,隐约间有梨香阵阵。
侯在外间的内侍瞧见皇上赶紧行礼,寥深顿住步子:“院判瞧过了么?怎么说?”
“院判说该常开门窗通风。”内侍低着头小心翼翼道,“院判还说……殿中梨香过重,怕空气滞闷,该……都清出殿外才是……”
皇上看向宫殿一角,那里摆着自己刚差人送来的薰笼。
薰笼大如鼎,四周雕着硕大的香梨树,枝间缀满梨花,只是花蕊是一个个精雕细琢的寿字,是打算寿诞当日送给她的生辰贺礼。
只是那日,因着温绍姜少琮分了心,尚未来得及送人就病了。
皇上突然有些懊恼,都怪自己那日太过计较,否则总能先将生辰贺礼送出去的。
身边帝王久久不语,内侍生怕自己哪句话触怒了龙颜,踟蹰许久又战战兢兢补了句:“奴婢倒觉得这薰笼做工精良寓意长寿,若不燃香只是摆着也能讨个吉利。”
“来人。”帝王低沉一嗓子,吓得内侍直接瘫在地上。
寥深沉沉看他一眼:“慌什么?”
内侍刚进宫不久,本是在一处废弃的宫殿当差,此次太后染病慈宁宫需要增加内侍这才被人临时推出来顶数儿。
头一次得见天子本就紧张得厉害,天子其人不苟言笑,提眸看人间尽是帝王无声的压迫感。
他更怕了。
如今天子开口,吓得他是抖如筛糠唇齿打颤:“皇上息,息,息怒,是,是,是奴婢多,多,多嘴了……”
寥深有些不耐烦看他一眼,这时外头候着的几个内侍走了进来,瘫在地上的小内侍吓得脸都白了,唇齿相碰如凿石。
帝王声音很低:“将熏笼里的熏香移走,熏笼不动。”说罢提步就走。
脸色煞白的小内侍突然僵住,皇上不是要处死他?
“人还算机灵,往后就留在慈宁宫当差吧。”
岁荣应声上前,帝王已提步进了内殿。
“叫什么名字?”
小内侍赶紧爬将起来,以头抢地:“岁总管,奴婢寒春。”
“嗯。”岁荣端着总管架子道,“在慈宁宫当差要尽心,万莫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寒春赶紧应声:“谨遵总管教诲。”
寥深入了内殿,看到昏迷不醒的人儿眉头不由蹙起。
绣床上的人儿面色虚白,眼周发红,嘴角挂着圈干枯的黄,整个人瞧着毫无生气。
她安静躺着,呼吸浅淡,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胸间起伏。帝王心疼摸上她的发,原先软顺如绸的青丝也变得枯燥无光。
“嫽嫽……”他轻轻唤了声,声音里敛去九五至尊高高在上的威势,只余难得的轻柔小心。
躺着的女子纹丝未动。
寥深轻叹一声,拿过矮架上的毛巾在福寿绵延脸盆里浸了温水,替她小心擦拭脸颊:“嫽嫽,院判说你病势凶险,能否平安度过要看你的造化。”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朕该如何做?”
他握住她纤细的手指,缓缓摩挲:“吉梦国使臣虽说了应对的法子,可朕不想惹你不悦,但又不想你因此丢了性命,怎么办?”他抬头,对上凉少荇闭闔的双眸颇为落寞,“嫽嫽,你告诉朕,朕到底该怎么办?”
寒春站在门外,听着帝王伤情的话想起了自己去世不久的阿姐,两眼一吧嗒落下泪来。
慈宁宫这里一派伤感,翊坤宫里却是一派欢喜气。
来请平安脉的太医刚走,晏妼柔就吩咐柳素给自己梳头上妆。
“娘娘这是要去往何处啊?”柳素将一点油插,在她如云的发髻中,想了想将原先的普通挑心换下拿起镶宝石火焰纹金挑心。
“慢着。”晏妼柔看了那挑心一眼,“太过华丽,换一个。”
柳素在妆奁抽斗里细细翻看,最终挑选了装饰素雅一些的牡丹纹素挑心:“娘娘,您看这个成么?”
晏妼柔微微颔首:“方才言语试探间太医不是说了么,太后此次是大灾,身形消瘦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