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月夜醉人,借着满院清浅帝王果真朝她伸出一只手。
手伸到一半意识到不妥,又假意看向翠笙,“自家主子都哭花了脸,还不快去拿帕子擦擦?”
翠笙应了句“是,皇上!”赶紧跑回了主屋。
凉少荇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纳闷儿。
他是专门来跟自己说明日哥哥要来慈宁宫用膳的事?若是如此差个黄门来说一声不就得了,犯得着自己跑一趟么?
对此同样不解的还有一个,岁荣。
不过这个“不解的谜团”在看到帝王心情愉悦从慈宁宫出来时就解开了,皇上这是借着传话的引子来瞧人呐!
为了能多见太后一面圣上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再看天子的一张脸,喜笑颜开,哪儿还有先前御书房中的怒火中烧?
岁荣眦了眦牙:“皇上,摆驾何处啊?”
“门牙收起来。”寥深心情不错,长腿阔步往前迈,“回御书房。”
“是,皇上。”
隔日翠笙去内务府领慈宁宫的月例,回来时带回来一个消息。
太常寺卿宋意临因渎职下了大狱,宋家老小一律流放。
凉少荇听得心中唏嘘:“真是糊涂,一家老小也是可怜。”
“说是渎职,不过我看管事那意思,此事怕是另有隐情。”
“隐情?”凉少荇放下手中茶盏,“这个案子是何人差办?”
“锦衣卫指挥使,温绍。”
凉少荇下意识皱眉:“想来他办的差多半都是有隐情的……”
今日是亲人团聚的好日子,翠笙不想娘娘烦心果断转了话茬儿:“娘娘,给将军准备的食材都搁在小厨房了,您还有什么想加的菜肴和奴婢说就成。”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吩咐小厨房做两碗三生汤,哥哥喜欢喝。”
“是,娘娘。”
——
御书房中,帝王忙于政务。
外头日头盛盛,燥热的风丝沿着半开的窗缝挤了进来。
寥深单手蹭了下额角,全是潮汗。
热。
岁荣推门走了进来,后头跟着两个抬冰鉴的小火者。
“皇上,冰鉴拿来了。”
寥深“嗯”了声继续办公。
岁荣正要退出门外,帝王的声音突然响起:“抬一个冰鉴给太后送过去。”
“是,奴婢这就差人去送。”
寥深看了眼漏壶上的箭杆,快到午膳的时辰了:“今日凉将军会在慈宁宫用午膳。”
岁荣精明的脑瓜立即从主子这句话中领悟到了其中精髓:“皇上放心,这冰鉴奴婢亲自去送。”
“去吧。”想了想,又道,“其余三位各送一台,最大那台留给慈宁宫。”
其余三位定是指新得位份的三位主子。
岁荣心说皇上对太后娘娘还真是偏爱:“是。”
带着皇上的嘱托,岁荣先送下三台小冰鉴,又抬着最大那一台去了慈宁宫。
到时,太后正在用膳。
翠笙差人接下冰鉴顺带说了几句客套话,岁荣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杵在院子里当石墩。
“岁公公,娘娘正在用膳。”
“这个我知道,可皇上说了这台冰鉴得当面交给太后。”他面上扬起抹讨好的笑,“皇上金口都开了,我这当奴婢的哪儿有不从的道理,姑娘说是吧?”
他既这般说,想来不见到人是不会走了。
翠笙无奈前去通传,片刻后,岁荣跟着进了屋子。
桌上菜肴丰盛,香气扑鼻。
太后将军兄妹二人面对面坐着,见人进来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凉少荇笑着开口:“劳烦岁公公跑这一趟,回去之后烦请回禀皇上这冰鉴很实用,哀家很喜欢,皇上费心了。”
岁荣赶紧收回暗自打量的目光:“是。”
她朝一边递了个眼色,翠笙便将一个沉甸甸的锦袋放到了岁荣手中:“这是娘娘的一点心意,公公笑纳。”
“这多见外?”话是这么说,还是笑着将锦袋塞进了袖袋。岁荣朝着凉少荇恭敬一礼,“奴婢这就回了,打扰娘娘了。”
翠笙跟着出去送客,凉本桀看向比以往皇帝所用还要大一圈的冰鉴,眉头皱起:“嫽嫽,素日里皇上和你关系可算亲厚?”
“一般吧。”想起寥深凉少荇似乎心绪不佳,“他这个人情绪多变,有时候挺吓人的。”
“嫽嫽。”凉本桀小心斟酌着用词将盘旋心底多时的话问了出来,“皇上他对你没展露什么旁的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