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这次没想到皇上这么好说话,凉少荇面露诧色:“什么?”
寥深难得露出个笑来:“明日下了早朝就让他来慈宁宫,朕给他特许,可以待一整日。”
凉少荇张了张嘴,旋即真心实意笑开:“多谢皇上!!!”
寥深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岁荣正挨在墙角吹风,瞅见一道明黄色的影子人立即离弦的箭一般蹿了出去:“皇上,您慢走,慢着点儿走啊,奴婢提着宫灯给您照着点儿路啊!”
靠得近了才发现今上神色舒缓,嘴角还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与先前御书房中要杀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岁荣看看身后的慈宁宫又看看边上皇上笑意舒展的一张脸,心中不由慨叹,果然不管是帝王还是英雄,只要是个男人都难过美人这一关。
翌日,凉少荇早早起来梳妆,早膳传得也比往日的早。
翠笙站在一边布菜:“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说得着实不假,单看娘娘今日这精气神儿就知道了。”
凉少荇喜笑颜开:“也不知这时辰哥哥进京了没?”
“估计……”翠笙看看尚还蒙着灰的天,“快了吧。”
“嗯,嗯?”凉少荇水眸一亮,看了眼翠笙,“翠笙,刚才哀家吃的是什么?”
方才只顾着想哥哥的事,竟都没留意放进嘴里的是什么。咽下去方觉得,这东西清甜可口还带着一股软糯香甜,甚是好吃。
“娘娘,那是慈宁宫膳房新进的菜式松仁玉米。”
“嗯,做得不错。”凉少荇又吃了一口,“这道菜味道独特,让小厨房做一份给皇上送去。”
“是,娘娘。”翠深不解看她,昨日皇上气势汹汹来了慈宁宫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后来她被皇上支到了外头也不知屋子里发生了何事,不过现下看来皇上昨晚应该没做什么让娘娘不喜的事。
翠笙松了口气:“娘娘,昨晚是皇上叫奴婢出去的,奴婢不敢忤逆这才留娘娘一人,奴婢……”
“哀家知道定是因为皇上,不然你也不会留下我一个,放心吧。”凉少荇冲她一笑,“哀家知道。”
吃过早膳,凉少荇又熬了两个时辰,实在熬不住了这才躺在罗汉床上小憩一下。
不知睡了多久,隐约能觉察到有人在抚摸自己的面颊,熟悉的手感叫她一下子就猜到了来人是谁。
凉少荇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哥哥。
昭和大将军,凉本桀。
“哥哥!!”
早朝后寥深下了口谕,允许凉本桀去慈宁宫觐见太后,自己则去了御书房批阅提本。
将落座瞅见桌上摆着一个合着瓷盖的双耳碗,在一众提本中分外碍眼:“这是什么?”
岁荣赶紧咧着嘴上前:“回皇上,这是松仁玉米。”
“你放的?朕不喜松仁,拿出去扔掉。”
“这是太后特意差人送来给皇上的,不过既然您不喜奴婢这就丢出去。”说着端起碗就要走。
“慢着。”帝王沉沉抬眼,“那倒也不必。”他打开盖子,深邃的眸光落在那金黄色的食物上,嘴角终是抵挡不住欢喜的情绪往上扬起一道明显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算她有心。”
只是不知同样的食物她有没有给凉本桀准备,亦不知多日未见的兄妹宫中重聚会是怎样一番感人肺腑的场景。
会不会执手以诉思念之情?
更甚者,会不会相拥而泣?
若是相拥,又会是以怎样的姿势和力道?
岁荣眼瞧着皇上将一整碗松仁玉米吃了个精光不免忧心,早前皇上不是刚用过膳么?这个吃法儿,可别积了食。
不等心绪回转,皇上从御案边站起来:“摆驾,去慈宁宫。”
“是,皇上。”
夏日炙热,临近午时正是热意陡增的时候。
慈宁宫内外当值的宫人都被热得有些心不在焉,瞧见御驾到了近前才想起来进去通传。
寥深特意叫住那人:“下去。”
“是,皇上。”
寥深进了院子,翠笙刚巧从内殿出来。看见皇上就要见礼,帝王沉沉看她一眼,翠笙到了嘴边的话被生生压下,本分退到一边。
行至门外,岁荣识相止了步,还贴心帮皇帝开了门。
他冲着翠笙露出个和善的笑,翠笙目不斜视盯着脚下,动也没动。
岁荣尴尬摸了摸鼻尖没再多话。
外间没人,皇上的目光下意识飘向里间。
透过轻薄的湘帘能看到床上坐着两个人,女子低声啜泣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她在哭。
寥深眉梢皱了下,轻轻掀起湘帘一角。
罗汉床上,凉少幸抱着凉本桀哭得梨花带雨:“哥哥……你总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