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微向右转头,看见沈方煜毛茸茸的脑袋,整个人以奇怪的姿势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江叙露出的手臂保温。
江叙轻轻地叫了声“方煜”,他没醒。
又加大了点音量:“方煜?”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此时的沈方煜正在做一场诡异的梦,梦见下大暴雨把他的小腿没过去了(可能是因为他跪在地上小腿露出一截直对着空调吹),江叙不能碰冷水,他只能把江叙高举起来,在滔天的洪水中等待救援。
江叙试图抽回手臂,奈何沈方煜力拔山兮气盖世地捂着,只能作罢。说是捂着,这个动作非常神奇,并没有向下压的力,不会弄疼他,却只用巨大的力气僵在原地。
江叙正想用输液的手去摸手机,划开屏幕看看时间和消息量,但他摸了摸沈方煜的脑袋,恶向胆边生,轻唤了一声:老公。
沈方煜垂死病中惊坐起!
看吧,这人,听见好话就是这副样子。
江叙无奈,说你是不是睡傻了,梦里有人叫你老公呢。
我可没叫过。
沈方煜摸摸江叙的脸,殷切地问他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样,就那样。没有说你技术好的意思,不过能体会一下普通患者的感受也挺好的,感觉更能理解他们了。
江叙只是微微侧过头哼唧了一声,沈方煜就完全正确地解读出了上述心理。
“我想看看笑笑。”
“好呀,笑笑在隔壁房间,我去抱过来。”
沈方煜起身,毛巾、棉签各种杂物掉了一地,甚至还有粉红色的待产包,虽然江叙可能用不上。
江叙突然扯住他的白大褂一角,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又不好意思地撇过头。
“好,我就在这,我打电话让阿姨抱过来。”
笑笑的黑眼珠很大,像葡萄似的,滴溜转着打量这个屋子。沈方煜打趣说:“啊哈哈哈没想到我也能有今天~嘿嘿当爸爸啦~我家大宝贝生小宝贝啦!”
江叙戳了戳小女孩的脚底板,太小了甚至感受不到痒,还在傻笑。
“谁是你的宝贝…”
“呜呜我的宝贝不让我叫宝贝可怎么办呢,笑笑帮我说说他呀~”
笑笑竟然哇的一声哭了,江叙无奈,这小家伙跟她爸可真是兄弟同心(?)。
倒是沈方煜把小家伙哄好了,再招呼阿姨过来抱走,生怕哭声打扰到江叙的神经。
江叙想要坐起来,晃悠着下床。沈方煜眼疾手快:“哎哟我的祖宗!你要干啥去?要翻身的话我帮你翻,拿什么东西我帮你拿,没看够笑笑我再叫回来……”
“我……想上厕所。”江叙很小声,但血管里输的消炎药毕竟是液体。
沈方煜几乎是抱着他走到卫生间,让他把所有重量压在自己身上,扶着他站在坑前,接下来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我帮你……”
“不用!不许!你出去!”
“……好,那你扶住这里,随时叫我。”
“你走的远一点,不许在这附近逗留。”
“我……我还得接你回去不是?”
“……”
“好好好,我去给你铺铺床总行了吧。”
扶着江叙走去病房,沈方煜已经把icu的东西转移到普通病房了,还在空地上架起了张折叠床。
“上厕所有没有不舒服?”
江叙没理他,有是肯定有点,麻药劲没过,不知道如何用力,加上躺了一天腿有些软,但他知道这些都是术后的正常现象。
在卫生间里,他掀开上衣看了看沈方煜的缝合,用的是透明的医美线,不用拆线即可被皮肤吸收,刀口收的比九院做双眼皮还看不出痕迹,这家伙每天晚上熬夜学习手术视频,学的也不全是正事。
“嗯?宝贝?站起来再坐下的时候有没有不舒服?”
“有啊,痛死了。”江叙哼了一声,神气十足,一点看不出痛的样子。
“好好好,痛你就锤我。”沈方煜扶着江叙的腰,另一只手拢着膝窝将他平整地放在被褥上,不忘抚平发皱的垫子,以免硌到。
沈方煜知道现在的江叙简直比黄金还金贵,他想起嫂子刚生完的时候得了严重的产后抑郁,但具体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连产后抑郁跳楼未遂也只是听哥哥略微谈起,没什么前因后果,所以在江叙这里一定要万分小心才行。
沈方煜给江叙喂了点流食,是山姆买的燕窝粥,加热到适宜的温度。沈方煜有些愧疚,月子(?)第一餐竟然是外面买的而不是老公做的。但毕竟只能吃流食,也做不出什么花样,看江叙很赏光地吃了大半碗,他又觉得自己做的可能还不如这玩意好吃,人家毕竟有配方有专利的,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