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罪与罚
形的压力,“比如不属于她的皮肤组织,还有衣物纤维……只要做比对,很快就能知道是谁留下的。”

    蒋小天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他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凌霄和白宇的眼睛。白宇心中一动:指甲缝?尸检时确实在死者指甲缝里发现了微量的皮肤组织,但当时判断可能是挣扎中无意抓挠留下的。凌霄这是在……施加心理压力,引蛇出洞?

    “不……不是我!我没有!” 蒋小天终于崩溃地喊出来,带着哭腔,“我没想杀她!我只是……只是想跟她玩玩!是她!是她非要喊!她要是乖乖的,就没事了!谁让她喊的!” 他语无伦次,话语里充满了扭曲的逻辑和推卸责任。

    这番话,无异于承认了他就是凶手!而且,动机和方大海从警方那里听到的“欲行不轨遭反抗后杀人”完全吻合!

    蒋父蒋母瞬间呆若木鸡,随即蒋父猛地一巴掌扇在蒋小天脸上,咆哮道:“小畜生!你胡说八道什么!” 蒋母则瘫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凌霄的眼神冰冷如霜。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在犯下如此令人发指的罪行后,竟然能说出“只是想玩玩”、“谁让她喊”这样的话?这背后仅仅是青春期的冲动和无知吗?

    “玩?” 凌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用□□和谋杀来‘玩’?蒋小天,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掐死她的时候,她挣扎得厉害吗?她指甲抓破你哪里了?”

    蒋小天捂着脸,惊恐地看着凌霄,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和小臂。白宇立刻捕捉到,在他右手小臂内侧,靠近手腕的地方,似乎有几道新鲜的、非常浅淡的抓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带走!” 凌霄不再废话,对身边的刑警下令。

    蒋小天被带走时,还在哭喊:“我十四岁!我还是个孩子!你们不能抓我!杀个人怎么了?我还没成年呢!” 这最后一句,充满了令人心寒的有恃无恐。

    方大海在门外听到了这一切,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嘶吼着要冲进去撕碎蒋小天,被几名警察死死拦住。他眼中的绝望和愤怒,几乎要将整个世界点燃。

    村委会的混乱暂时平息。凌霄和白宇站在院子里,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十四岁……《刑法》第十七条。” 白宇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法医特有的冷静,却也掩不住一丝沉重,“故意杀人,情节恶劣,最高检核准,可以追刑责。但这‘情节恶劣’的认定……”

    “他刚才的话,他的态度,就是最恶劣的情节!” 凌霄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甚至知道利用年龄当挡箭牌!这不是无知,是纯粹的恶!还有那毁灭证据的手法,绝不是他一个十四岁孩子能独立想到并执行得那么彻底的。”

    “你怀疑他父母?” 白宇立刻明白了凌霄的潜台词。 “不是怀疑,是几乎肯定。”凌霄看向蒋家紧闭的大门,“‘孩子还小’、‘不懂事’……这些话是保护伞,也是教唆!案发后他们第一时间做了什么?是包庇!是教他串供!甚至可能……帮助他毁灭了最关键的证据!”

    白宇回想起尸检时那令人心头发冷的“清理”痕迹,那绝非慌乱中能完成的粗糙掩饰,而是近乎专业的破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在杀人后的极度恐慌中,还能想到并冷静地做到这一步?这背后没有成年人的影子,他绝不相信。

    “指甲缝里的微量组织,和蒋小天手臂上那几道抓痕,如果能对上……” 白宇沉吟道。 “那是物理证据,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心里的证据。”凌霄的目光投向暮色渐浓的后山,仿佛能看到那个花季少女凋零的身影,“方大海要的公道,小雨要的正义,不能只靠一个‘未成年’的标签就被轻易抹去。这案子,必须深挖!蒋小天要付出代价,他背后那试图掩盖真相、扭曲是非的父母,同样要承担责任!”

    夜色笼罩了青石镇,但属于凌霄和白宇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一个残忍的少年凶手,还有那包裹在“他还是个孩子”糖衣下的、更为腐朽和可怕的成年人的罪恶与自私。法律的利刃,必须精准地斩开这层层迷雾,才能告慰那个无辜逝去的生命,才能给那位悲痛欲绝的父亲,一个哪怕不能抚平伤痕、也至少能平息愤怒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