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隔着距离。

    虽然慕青瑶和他是默默竞争了三年的死对头，但想到不久后就要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竟有点惺惺相惜。

    她今天穿着粉色的碎花连衣裙，斜挎一只藤编手织包，步履轻快走近，挥挥手和他打招呼：“哈喽？”

    “嗯。”赵以言回神看她一眼，很平淡地点头，“进去吧，老班在等你。”

    慕青瑶进了教室，头发打理得服服帖帖但花白了鬓角的姚梅笑得合不拢嘴，跟她说了半天不同学校的利弊和推荐的专业。

    最后不得不分别时，两人都有些伤感。

    姚梅推了推半框金丝眼镜，用食指悄悄擦去眼角浑浊的泪光：“青瑶，祝你以后的生活前途无量，有时间来看看老师。”

    “我一定会的，多谢老班三年里的教诲。”

    慕青瑶深深弯腰，起身和姚梅紧紧拥抱，拍了拍她略显佝偻的脊背。

    虽然老班骂人的时候气势汹汹，但那都是对学生恨铁不成钢的不甘心。

    私下里，老班对每个学生的情况了如指掌，无论是她这种家境很好，还是家境不好的学生都是一视同仁，对家庭不幸的学生更是诸多照顾，她一直很敬佩。

    慕青瑶收拾好心情推门而出，意外地发现，赵以言居然还站在门口没有走。

    她挑挑眉，一时没说话，心中甚至怀疑，莫不是他已经知道了昨天送礼物发弹幕的人是她？

    顿时警铃大作，呼吸都轻缓许多，目光悄然瞟向他手中的一张白纸，仔细看，那好像是全班的成绩单。

    “老班让我统计好全班的分数给他。”赵以言扬起手中的纸，主动出声解释。

    “哦。”慕青瑶松了口气，对于这个相伴三年的竞争者，惺惺相惜地随口一问：

    “你大学会去哪里？”

    “清大。”

    对于这个答案，慕青瑶毫不意外。

    清大，全国最好的大学，多少学子从小听到大、耳朵都长茧子的梦想学府，对于家境贫寒的赵以言来说确实是一个逆天改命的好选择。

    慕青瑶点点头，很诚恳地说了句：“恭喜你。”

    他们的对话本该就此停下，但是赵以言垂眸往手中的成绩表扫过一眼。

    视线停留在那个总是紧挨着他的名字上，清朗的嗓音如同甘泉般宁静平和：“你的成绩也可以上清大。”

    慕青瑶眼眸亮起，微微挑眉不解。

    她其实考得很好，就比赵以言低了十分，基本上全国的顶尖的大学她都能闭着眼睛挑，只不过到底去哪，她一时之间还没法决定好。

    慕青瑶兴趣来了，打趣问：“怎么？高中压我三年还不够，大学还想继续压着我？”

    她语气天真，完全没想到这句话有什么歧义。

    赵以言唇边浮起一丝笑意，正当慕青瑶以为是看错了的时候又压了下去，抿着唇：“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

    清大，要说不想去肯定是假的。

    慕青瑶彻底放松下来，走了两步，手撑在赵以言身旁的栏杆上，扭头懒懒地问：“你想好报哪个专业了没有？”

    “人工智能。”

    慕青瑶抿起唇，有些无语地盯着他的那双过分黑白分明清澈的眼睛，果然又是毫无意外的回答。

    人工智能是当下最热门最赚钱的科技前沿领域，作为一位贫穷的学霸肯定是奔着最挣钱的专业去。

    不过一辈子打工真的能逆天改命吗？豪门千金表示很怀疑。

    慕青瑶抬头看天，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湛蓝无比，随口说：“我不想学人工智能。”

    赵以言认真地点头表示认同：“嗯，你可以学别的，你的英语很好。”

    英语是慕青瑶唯一永远超过赵以言的一科，基本上能稳定保证在一百四十五分以上。

    大约是因为她从小就被爷爷逼着学三国语言，英语、法语和德语，最后只有英语学得最好。

    没想到平常不苟言笑的学神竟然愿意和她闲聊许久，还认真地表达建议，慕青瑶很诧异地瞅他一眼，还没想好说什么时。

    赵以言抬手看了眼黑漆坑坑洼洼的腕表上的指针，说：“我的家教课时间要到了，先走了。”

    说罢，他进教室交了成绩表，冲她微微点头后离开。

    经过慕青瑶面前时，荡来一阵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闻着异常舒适，她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他的身影离去。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不过他的人生才真是刚刚开始，以后一定会越过越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