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严肃起来:“但是,钰潇,那个方向,并不只有晴朗和星光。它有极其严苛的纪律,有沉重的责任,有枯燥繁琐的理论,有瞬息万变的危险,也有无法预料的隔离与孤独。它需要最强大的心脏,最冷静的头脑,和最坚韧的意志。它远比你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他不是在吓唬她,而是在告诉她一个完全真实的世界。就像父亲信里说的,会有迷雾,会有风雨。
钰潇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刚刚经历的情绪风暴没有摧毁她,反而像是一场洗礼,让她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定。父亲的字迹、母亲的支撑、清黎宁的守护,还有那道破晓的流星和此刻天上的航迹,所有这些,汇聚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
“我知道艰难。”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但如果因为艰难就不去追寻,那我永远也无法真正知道,云层之上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也……对不起爸爸留给我的这枚徽章,对不起你这么多年的守护,更对不起我自己看了这么多年的星星。”
她的话语落地有声。
清黎宁凝视了她片刻,终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舒缓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驱散了所有残留的沉重和担忧。那是一个认可的笑容,一个仿佛看到雏鹰终于振翅欲飞的笑容。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支持你”。
他只是抬起手,如同下午在雨幕中那样,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而准确的弧线——那个飞行员表示“一切正常”的手势。
但这一次,这个手势不再是宽慰,更像是一个承诺的开端,一个无声的认可。
“首先,”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那种略带严格的导师口吻,“高考分数下来,你需要一所能提供最好平台的大学和最过硬的专业。其次,你的身体条件需要经过最严格的筛查。最后,”他加重了语气,“你的理论知识,尤其是数学和物理,需要达到顶尖水平。你准备好了吗?”
钰潇挺直了脊背,如同一位接受任务的士兵。她眼中的泪光早已被灼灼的光彩取代。
“准备好了。”她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夜空之上,又一架飞机飞过,航迹云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指向遥远而广阔的天际。
那个方向,是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