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芸盯着前方地面出神，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身上白色的绷带干净极了，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美丽的少女像一个被精心制作出来的人偶，环抱膝盖，安静无比。
过了半晌，没有任何声音。
“笠恒，我好冷……”她轻声呼唤着体内的另一个人，声音细若蚊蝇。
没有回应，不知对方又在做什么，只有洞外的呼啸风声越来越大。
雅芸咬了咬下唇，她知道笠恒能听到她的每一句话，感受到她的每一个情绪。
甚至，越来越可怕的气息，笠恒也能感受到。
得对方来做了吗？
她摸上暂时止住血的伤口边缘，轻轻按压，新鲜的血液渗出。
体内掀起情绪，空闲不到片刻的笠恒瞬间炸毛：【你别伤害自己啊！】
雅芸将脑袋埋入双膝，肩膀一点一点地颤抖：“没关系，只是一点疼而已。”
话音刚落，她便感受到一阵熟悉的脱离感，是笠恒正在接管身体。
笠恒咬牙切齿，重新处理伤口：“偷懒的办法还是一如既往的蠢笨，不想出去就不出去，我来。”
枯木林里的气息越来越浓郁，她们必然要出去的，虽然还没有探查清楚黑色液体将她们带到这里的原因，但是……
绷带在伤口上缠绕，红色的痕迹很快浸染。
“啧。”
反正不是她就是她。
偷懒的第一人格不想做，那么她——
笠恒站起身，动作利落得与先前的柔弱踉跄判若两人。
自然会做。
“睡会儿吧。”笠恒的声音冷静而低沉，“我去看看。”
不论是什么时候，第一人格受到伤害，她都必然会出现的。
就像是无数个被欺凌的日日夜夜，大人看不见的地方，无人依靠的孤女，只能被崩坏的自己庇护。
“好。”雅芸勾起嘴角，透过对方的视线看向外面。
笠恒操控身体走出山洞，枯木林的景象映入眼帘。
细长的树干像极了伸向天空的干枯手臂，被捅穿的、被切割的、甚至是被烧毁的模样……
它们直直的指向天空，阴暗的天空中，漂浮着人脸云朵，哭着、笑着、兴奋着、恐惧着……人类所拥有的所有情感都能在这里找到。
和刚刚跑进山洞时的湿润不同，刺客米常见铁锈的血腥味更加浓郁，就像身边时刻都被尸体围绕着一样。
笠恒面无表情的往事走，你眼望去并没有看到什么踪迹，她向深处走去。
今天的步伐轻盈而精准，巧妙的避开每一处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
枯木林中坚持寂静的可怕，似乎没有任何活物的存在。
也对，这里是鬼界，除了她们一体两魂的存在，确实没有其它任何的活物了，但是这样的寂静反而更加能够激起人心中的恐惧。
找了半晌，笠恒突然蹲下身，缠绕着绷带的手指，毫无避讳的抛开土地，这握着泥土的黑色枯叶被扒拉开之后，她们清晰地看到一堆白骨。
【这是……】
雅芸透过她的视线，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随着杂物被完全扒开，她清晰的看见了里面的情形，并非是散乱的，没有连接的骨头，然后按照人类正常的躯体排列，而后紧紧缠绕在一起的两具骨架，
本应该断裂分散存在的指骨紧紧相扣，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与对方紧紧的握住。
看不出什么其它的信息，还继续向前走，越往里去，越是高耸的枯木下更加能够发现这样的白骨。
有的是面对面，有的是背靠背，各种各样的姿势，亲密至极。
但是无法否认的是，每一具骨架都是完整而又精准的。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这些骨头上面，她们无法看出生者的性别，也就是说这些家伙……
不是人类。
【阴侣。】
笠恒看完第八具骨架才回答了雅芸的问题。
她解释着：
【相爱至深的恋人，在死后不愿分离就会被鬼界接纳成为现在的模样，永远在一起，不可分割。】
她消化的神格信息比雅芸多得多，在彻底让这具身体成为神明之前——
笠恒眸子暗了暗，线条紊乱的眼睛颜色更加深，带出几分邪性。
——她还不可以放手。
雅芸突然在脑海中打了个寒颤。
笠恒的解释听起来浪漫至极，但是眼前的景象可说不上一丝一毫的浪漫。
笠恒突然伸手触碰眼前的白骨，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骨头上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