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宫从袖中取出一沓文书,呈到了皇后面前,说道:
“根据各方上报,此次动乱中,禁军共有二百三十五人捐躯,朝中大臣薨者十五人,其中包括吏侍郎黎煜,清吏司主事杨逸……”
“天都城中,已确定死亡的百姓逾五千,并且数量还在不断上升。”
“按照殿下的要求,现已在安阳门附近搭建了临时救济所,并从周边县城征调医者,对伤员进行免费救治……”
“抚恤工作也在进行之中……”
看着纸上那触目惊心的数字,皇后神色越发凝重。
尽管她已经尽量往坏处去想,但这惨烈程度还是远远超出了预料。
原本大元便处于内忧外患之中,妖族死灰复燃,宗门问题也在持续恶化,如今天子脚下又闹出如此恶劣的事件,只怕接下来的局势会变得越来越糟了。
“祁承泽那边怎么说?”皇后询问道。
孙尚宫说道:“那和尚手中有一串佛珠,其中蕴含着精纯佛力,能将其修为暂时拔升到一品,祁监正一路追出了近万里,最终还是被其走脱了……”
皇后对此并不意外。
对方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出手,显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而且祁承泽作为钦天监监正,一身修为都在观星占卜上,实际战力并没有那么强。
孙尚宫继续说道:“据祁监正所言,那和尚是为了龙气而来,镇魔司的人前往东岑坊调查,果然在地缝之下发现阵眼,封印已经松动,龙气很可能被夺走了一部分。”
屋漏偏逢连夜雨。
本就是风雨飘摇之际,象征着国运的龙气再次流失,局面似乎越来越糟糕了。
皇后脑仁有些发疼,皱眉道:“璃儿呢?回来了吗?”
孙尚宫摇头道:“长公主殿下还在城外搜寻陈墨的下落,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
“唉……”
大殿之内响起一声悠长的叹息。
……
……
寒霄宫。
海棠池,水雾朦胧。
玉幽寒浸泡在水池中,双手捧起清水擦拭着锁骨。
细腻的肌肤好似羊脂白玉,水珠滚滚而落,没入沟壑之中。
许清仪跪坐在身后,拿着木梳帮她梳理青丝,神色有些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行了,想说什么就说吧,本宫怕你憋死了。”玉幽寒头也不回的淡淡道。
许清仪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城里发生了这么大乱子,妖族也牵扯其中,甚至还有当朝大员丧命,奴婢担心陈大人……”
玉幽寒瞥了她一眼,冷笑道:“绕了半天,你不就是想知道陈墨的情况吗?”
“娘娘恕罪!”
许清仪急忙跪在地上,语气慌乱道:“自从娘娘下令之后,奴婢便再没有和陈大人接触过,只是这次情况特殊,陈大人一直没有消息,奴婢这才斗胆一问。”
“起来吧,本宫又没有怪罪你。”
玉幽寒背靠着池壁,淡淡道:“放心吧,本宫给他找了个至尊当保镖,不会出什么岔子的,估计这两天应该就会回来了。”
“真的?”
许清仪闻言眼睛一亮。
“本宫骗你做什么。”
玉幽寒和道尊达成了合作,让她负责保护陈墨的安全。
在荒域和妖主交手的时候,因为情绪被剥夺,陷入了虚无之中,最后被陈墨的神识唤醒。
若是没有季红袖帮忙,陈墨是无法进入道域的,这也从侧面说明两人就在一起,起码安全是有保障的。
至于为何现在还没回来……
想来是在帮道尊压制“代价”,没准正抱在一起睡觉呢。
“看在季红袖这次还算靠谱的份上,睡一晚就睡一晚吧,本宫也不跟她计较了。”
想起在道域中的经历,玉幽寒心跳有些加速,玉颊透出一丝绯色,双眸之中弥漫着粼粼波光。
反正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他可是说了,要一辈子和本宫在一起……
看着许清仪欣喜的模样,玉幽寒略微迟疑,冷不丁的问道:“清仪,倘若有一天,本宫不做这贵妃了,你可以愿意和本宫一起走?”
?
许清仪愣了愣神,有些猝不及防。
反应过来后,果断回答道:“奴婢的一切都是娘娘赐予的,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鬼!只要娘娘不嫌弃奴婢愚钝,愿追随娘娘追随左右,效犬马之劳!”
“好,本宫知道了。”玉幽寒点了点头。
许清仪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道:“不过,娘娘为何会突然说这种话?”
玉幽寒红润唇瓣掀起,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