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能坐到刑部侍郎的位置,还真是底线越低,官位越高啊……
严沛之此时心绪如浪潮翻腾。
原本在看到那枚玉简的时候,他还抱有一丝侥幸,毕竟这是桩陈年旧案,当年能压下,如今一样可以。
可当听到陈墨提及庄景明时,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
“既然陈墨知道我和庄首辅的关系,肯定已经把后路堵死了。”
“事实上,自从庄首辅那日入宫后,便再没了音讯,姜家给我的那枚通讯符也没有回应……”
以严沛之敏锐的嗅觉,瞬间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很显然,庄景明不想趟这个浑水,他又被当做弃子了!
现在想要脱身,只能靠自己,目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拖”!
无论如何,先把眼前这一关扛过去!
只要人在外面,就还有运作的机会,要是被打入诏狱,那可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陈墨摇头道:“严大人这样我有点不习惯,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陈大人说笑了。”严沛之一本正经道:“大人公务繁忙,还因为这点小事让你跑一趟,在下实在是深感抱歉……”
陈墨眸子眯起,问道:“严大人觉得这是小事?”
严沛之清清嗓子,低声道:“大事还是小事,还不都是陈大人一句话的事?”
“陈大人要是真想抓我,刚才就直接动手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既然还在这跟我说话,那就说明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聪明。”
陈墨竖起大拇指,赞叹道:“看来严大人除了贪污行贿、结党营私之外,悟性还是很高的嘛,怪不得经历这么多风波,还能稳坐侍郎之位。”
“……”
面对陈墨的讥讽,严沛之面不改色,拱手道:“大人谬赞。”
“不过,我刚才也说了……”陈墨语气不咸不淡,道:“机会是要靠自己争取的,而不是指望别人施舍,二位这官帽能不能保得住,还得要看你们自己啊!”
严沛之反应极快,当即说道:“全凭陈大人马首是瞻!”
冯瑾玉此时也回过味来,两人的性命都攥在陈墨手里,躬身道:“陈大人尽管吩咐,在下当尽心尽力,效犬马之劳!”
陈墨虽然心中不屑,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清风涌现,将两人给托了起来。
“二位还是坐下说吧。”
“多谢陈大人。”
严沛之和冯瑾玉半个屁股搭在椅子上,腰杆挺的笔直。
陈墨翘着二郎腿,摆手道:“不必如此拘谨,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严沛之:“……”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覃疏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
手中端着托盘,盘中摆放着茶具。
她将托盘放在小桌上,酥手提起茶壶,茶汤涌出,将杯子斟至七分满,然后双手呈到陈墨面前,柔声道:“大人,请用茶。”
陈墨伸手接过,“劳烦夫人了。”
“大人客气,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妾身。”覃疏眸中泛着粼粼波光。
说罢,她看都没看两人一眼,踩着碎步默默退了出去。
严沛之感觉有点怪怪的,明明这里是严府,却好像他才是个外人似的……不过他现在也没功夫多想,先想办法保住小命才是真的。
“咳咳。”
冯瑾玉清清嗓子,试探性的问道:“不知陈大人想让我们做什么?”
陈墨没有急着回答,慢条斯理的用盖子边缘刮去浮沫,仔细品了一口,颔首道:“嗯,好茶,严夫人的手艺确实不错。”
严沛之讨好似的说道:“内人确实精通茶艺,大人若是喜欢,可以经常过来品茶论道。”
“这个日后再说吧。”
陈墨眼神古怪的瞥了他一眼,放下茶杯,说道:“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根本原因,想必二位应该很清楚。”
冯瑾玉和严沛之对视一眼。
他们当然清楚,一切都是因世子而起。
原本这是陈墨和裕王府之间的矛盾,他们想要借此机会打压陈家,结果反倒引火上身……
尤其是冯瑾玉,心中充满了恨意和懊恼。
若不是受裕王府指使,他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出了事之后就扔下他不管,现在连身家性命都握在了别人手里……
“当初是我鬼迷了心窍,在朝堂上说了一些对陈大人不利的话……”
严沛之还想解释,却被陈墨打断了,不耐道:“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陈家和严家的仇怨,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化解的……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