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不及细想,本能地抽出腰间那柄伴随自己多年、在京都爷颇为出名的流光软剑。
剑光如水,瞬间出鞘,带着刺骨的森冷寒流,
即便身处猝不及防的险境,郑义毕竟是浸淫真罡境多年的武夫,此刻虽惊不乱,剑锋流转间,已然将吴休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只是他心中仍存着顾忌,下意识地控制剑光避开李所在的方向,
随后剑势暴涨,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便将吴休整个人淹没在一片寒光之中。
不远处的周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具下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紧,心中也泛起几分紧张。
他早就知道自家老大武功高强,可郑义毕竟是真罡境的好手,且手中软剑变幻莫测,吴休这般托大,实在让人捏一把汗。
他倒不是担心吴休的安危,纯粹是怕吴休一旦出事,今日这场风波没了吸引火力的靶子,他们这些跟着来的 “工具人”,
恐怕都要被李迁怒,下场绝不会好。
可这份担忧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彻底打散。
那声音响亮得震得人耳膜发疼,只见吴休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既没有戴指虎,也没有套任何护具,却全然无视了那足以切金断玉的剑芒与凌厉罡风。
他并指如剑,精准无比地点在流光软剑的剑尖上。
要知道,这软剑最是擅长变幻,剑尖更是飘忽不定,可在吴休眼中,却像是静止不动一般。
伴随着这一点,郑义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手中软剑竟像是被钉死了一般,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原本灵动如水蛇的剑势,瞬间便成了一条死蛇。
随后捏指成拳,递臂,砸下。
一声闷响,漫天剑光瞬间溃散,
软剑在巨力之下剧烈震颤,郑义虎口被震得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
他脸上的惊色还未褪去,便只觉脸颊突然一麻,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扩散开来,
眼前瞬间一黑,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失去了意识。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郑义的脖颈已被生生折断,头颅无力地向后仰着,摇摇晃晃。
一直神色镇定的李见此情景,脸色终于泛起几分苍白,脚下不自觉地向后微微挪动了半步,袖中的手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
怎么会,好歹也是真罡境!
郑义怎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吴休却目不斜视,当着李的面,脚尖轻轻一点,便将掉落在地的流光软剑抓在手中。
剑光流转,宛如月光一闪而逝,晃得人睁不开眼。
下一秒,“噗嗤” 一声轻响,猩红的血水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溅了李一脸 。
吴休竟直接挥剑斩下了郑义的头颅!
随后,吴休五指张开,一把捏住郑义头颅上的发冠,动作熟练得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他随手将头颅丢给身后的小旗,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漕帮余孽妄图袭杀本官,将这颗头颅拿去,悬在金玉窟门口示众!”
身后的小旗并非京都世家子弟,而是从地方选调而来,此时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却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上前拎住头颅的发冠,快步退到一旁。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血色溅入眼中,李只觉视线一片模糊。
他颤抖着抬起右手,擦了擦眼帘上的血水,这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郑义的无头尸体像一根木棍般直直地立在原地摇摇晃晃而不倒,鲜血顺着脖颈的断面不断滴落,
而杀人者吴休则手持长剑,眼神冰冷地朝着自己走来。
看着吴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李只觉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似是刹那之间,也似是许久,他猛地转过头,对着身后众人声音生硬惊慌说道:
“本…… 本宫突然想起府中还有急事要处理,今日暂且如此。
你们…… 你们好生配合镇抚司查案。”
说完,他也不管身后一众护卫面面相觑的模样,抬脚便朝着府外快步走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一刻,他终于承认自己怕了 ,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当血水溅到脸上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与强硬都土崩瓦解。
虽然他身边还跟着法相境的供奉,可真要打起来,谁能保证自己不会被波及?
一座金玉窟而已,没了还能再建;
钱没了,凭他的手段也能再赚回来;
可若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吴休看着李仓皇逃离的背影,挥了挥手,示意周江等人不必阻拦。
没了挡路的人,他也没有再带头往里走,而是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