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拽到不远处的一块巨石旁，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记得大周的神砥，所有权柄都已经被朝堂限制了吧？
这两座突然出现的山，到底是哪个混蛋搞出来的玩意儿！？”
周江的脸色比张纪还要难看，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出身世家，比张纪这个兵家子知道的秘辛更多，自然清楚在京都近郊出现这种 “拔山填路” 的异象，会引发多大的震动。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中带着几分恐慌：
“废话！我要是知道，今天就算打断我的腿，我也不会出来！
现在不是追究是谁搞出来的时候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事儿绝对会石破天惊！
他妈的我就知道留在镇抚司没好事，这种要命的烂摊子都能碰上！”
张纪皱了皱眉，心中也泛起一丝不安：“不就是神砥出手吗？
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过吧？”
“少见？你懂个屁！”
周江低吼一声，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又连忙压低，
第331章 小了，格局小了！
“你忘了太祖皇帝当年做的事了？
当年太祖南驱妖魔，北退神砥，将大周境内所有的天地之神都打服，破山伐庙，收回了大小神砥的权柄，
从此人为主，神为次’。
自此以后，大周境内的神砥，都是由圣人敕封的，看似和以前的神砥没区别，可实际上，他们的权柄被限制得死死的！”
周江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道：“为了防止神砥作乱，朝廷定下了规矩：
所有神砥，只能在自己的封地内动用权柄，而且权柄的威能，比以前下降了不止一个等级。
就拿淮水龙王墨十来说，你知道最早的淮水古神无支祁是什么样吗？
最早的淮水古神，为淮水自然蕴育，其本身便是淮水的象征，怒可兴灾，喜可引浪，一举一动间淮水便为之变化
“可现在的墨十呢？” 周江冷笑一声，
“他想让淮水的水位上升半尺，都得向农部申请‘行云布雨令’，还得耗时一个多月才能成功。
只要朝廷愿意，一纸圣旨下来，就能废了他的龙王神职，把他贬为妖物！
这就是现在的神祗 。
’不过是朝廷的狗罢了！”
张纪听到这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 刚才拔山而起的神砥，突破了朝廷的限制？”
“不是突破，是根本没被限制！”
周江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京都城外这一片，都是平原，连座像样的山都没有，朝廷怎么可能在这里敕封山神？
所以，刚才那个神砥，要么是野生的山神 。
可这根本不可能，太祖早就把大周境内所有野生神砥清理干净了；
要么，就是有人赋予了它完整的权柄，让它能在京都近郊随意动用神通！”
说到这里，周江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想想，在大周境内，谁有权力赋予神砥完整的权柄？
只有一个人 ！”
张纪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若是圣人想杀吴大人，直接下一道圣旨就行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还动用神砥？
这不合常理！”
“我也知道不合常理！” 周江烦躁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石头，“可除了圣人，还有谁有这个能力？
难道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猜测与不安。
“不管是谁，这次的事情，咱们都卷进来了。” 张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吴大人还在里面，咱们得想办法救他出来 。”
周江点了点头，脸色依旧难看，却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把姓吴的找出来，他是镇抚使，这些事情本就该他来顶！”
纵然心中万般忧虑，事情已然发生，再多的忧烦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如今能做的，唯有先找到吴休，再做后续打算。
天际之上，厚重的铅云不知何时已悄然移动过来，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将整片天空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不过眨眼间，豆大的雨点便从云层中砸落，随后便成了倾盆大雨，瓢泼而下，将地面迅速浇透，溅起细密的水花。
在场之人皆是习武之辈，体魄远超常人，这点暴雨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竟无一人在意 。
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全身，张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刚准备招呼几名还能行动的手下，试着绕到山壁另一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