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是人聚之地就有阴私,这些弯弯绕绕在京都早成了司空见惯的规矩。
你别想着抓着这点去要挟农部,没用的 世家与农部早就是盘根错节的关系,你动一个,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吴休毕竟是从外地来的,虽在地方上有几分手段,可京都这潭水深得很,世家间的利益纠葛、衙门里的暗箱操作,他一时半会儿哪能摸清?
幸好晋月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世家女,如今对他知无不言,连这些外人难窥的内情都肯细细道来。
他手上动作没停,带出几分宛若顽童踩过浅水洼的细碎声响。吴休还想追问,张口便道:“那农部里头……”
“天都亮了还问!”
晋月终于撑不住了。
她牙关紧咬,连耳根都红透了,玉手直接按在吴休还想继续发问的嘴巴上,
原本疲软的身子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腰肢猛地一挺,竟直接翻身而起。
晨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她白腻如凝脂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柔光。
配上她那双似嗔似怒的清冷眼眸,明明带着几分娇恼,却更显明艳动人,当真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美景。
吴休本就不是什么假正经的人,自认爱美爱色,此刻被美人压在身下,哪还忍得住?
先前那点故作沉稳的模样瞬间散去,眼底燃起几分炙热,伸手便揽住了晋月的腰。
屋内的气氛骤然升温。
精美的拔步床榻上,挂着的珍珠璎珞先是随着动作轻轻左右摇摆,叮咚作响;
良久之后,窗外的最后一抹月光才悄然隐去,晨光渐渐占据了半边天。
床榻之上,晋月雪白的足心朝上,泛着淡淡的粉色;
东城,李氏坊,顺德侯府。
侯府深处的庭院里,一座青石雕花凉亭静静立在细雨中。
石桌上摆着一壶冰茶,两只青瓷茶杯,茶汤清冽,冒着丝丝寒气,与亭外缠绵的微风细雨格格不入。
荣安侯罗成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汤滑入喉间,却没压下他心头的烦躁。
他皱眉将茶杯重重放在石桌上,杯底与石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顺德侯,你今日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陪你喝这盏冷茶吧?
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本侯没空在这儿耗着。”
当代顺德侯李余坐在对面,一身月白锦袍,袖口处缠绕着一圈素白绫缎 。
那是家中次子李元新丧的标志,可他脸上却丝毫看不出半分丧子之痛,
反而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欣赏着亭外被细雨打湿的芭蕉叶,语气慢悠悠的:
“罗侯爷何必如此急躁?
你死了次子罗安,我也没了儿子李元,说起来,咱们俩的杀子仇人,可是同一个人。
今日请你上门一叙,自然是有要紧事相商,急不得。”
罗成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虽说死的只是次子,并非嫡长子,可罗安毕竟是他的亲骨肉,而且还是被吴休带着镇抚司的人强行从府里抓走的,最后落了个身死的下场,这让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些日子,京城里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此事,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若是旁人敢在他面前提 “死了儿子” 这茬,他少不得要甩袖而起,拂袖而去;
可李余此次同样丧子,而且李元死得比罗安还早,算是同病相怜,他才勉强按耐住心头的烦躁。
不过见李余说起此事,罗成业脑子转得飞快,瞬间便猜到了李余请他来的用意,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你找我,是想拉上本侯一起,杀了吴休那厮?”
李余端着茶杯,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冷茶,茶汤的冰凉似乎也没让他有半分动容。
他放下茶杯,伸手捻了捻颌下的短须,忽然笑了笑,缓缓摇头:
“罗侯爷说笑了。你我皆是世袭侯爷,身份尊贵,怎能做出这等亲自动手的粗鄙行径?
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罗成业心里更烦了。
自从镇抚司和吴休上门抓走罗安后,罗府里本就不太平的各支脉,最近几日更是蠢蠢欲动,。
他这几日忙着安抚族老、压制支脉,本就心力交瘁,如今见李余还在这儿打机锋,半点不肯说正事,顿时没了谈性。
他猛地站起身,作势要走,语气里满是不耐:
“既然顺德侯不愿直说,那本侯便不奉陪了。
遮遮掩掩的,像什么样子?本侯没空陪你在这儿猜谜!”
李余见罗成业当真要走,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丝缝隙,面色微变。
他忙抬手阻拦:“罗侯爷留步!罢了,既然你不愿绕弯子,那我便直说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