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已在镇抚司站稳脚跟,自然要弄清楚长公主的真实意图。
所谓的墨十与宋时一案,他早已看清不过是个由头 。
别说他自己,恐怕整个朝堂都没几个人真的关心幕后凶手是谁。
毕竟能在京都一手遮天的,也就那几股势力,就算查出来又如何?
墨十与宋时已死,死无对证,到最后不过是推几个替死鬼出来背锅罢了。
长公主秀眉微挑,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她今日在朝堂上与农部官员争论了一天,连晚食都没顾上吃,此刻从桌下抽出一个描金漆盒,捏起一块桂花糕丢进嘴里,
又将盒子推给身侧的晋月,示意她与吴休分食。
晋月接过盒子时,脸色微变 ,她跟随长公主多年,从未见殿下在臣下面前如此随意,更别提主动分享私藏的茶点。
她偷偷瞥了吴休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便只好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吴休面前。
长公主细嚼慢咽完口中的桂花糕,没有直接回答吴休的问题,反而反问道:“你觉得,是为何?”
吴休垂下眼眸,避开了长公主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世人逐利,无非权、钱、名、色。
只是殿下的心思,吴休不敢妄自猜测。”
长公主眨了眨双眸,那双眼眸本就生得极美,此刻眼波流转间,竟似有媚意自生。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着吴休意味深长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圣人也是凡人,更何况我不过是个公主。
掌控镇抚司,自然也是为了‘权’,为了名。”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倒是我很好奇,吴休,这权、钱、名、色,你又想要什么?”
吴休神色微凝,抬起头直视着长公主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明明满是优雅,却又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可他没有丝毫闪躲,坦诚道:
“我本就是俗人,权、钱、名、色,无一不爱,缺一不可。”
“哈哈哈!”
长公主突然笑出声来,笑声清脆而爽朗,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端庄。
她笑了好一会儿,直到吴休都忍不住瞥了一眼她因笑声而微微抖动的胸前,才渐渐止住。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对吴休的坦诚显然十分满意:“好一个‘无一不爱,缺一不可’!
这话我信,尤其信你定然爱美好色,哈哈哈!”
玩笑过后,长公主终于收起了笑意,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轻挑却带着几分郑重:“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要出头掌控镇抚司,又为何紧抓墨十、宋时一案不放么?
你想听,那我便与你分说一二,由你来猜猜,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我是圣人嫡女,可圣人的子女加起来,双手都数不过来,也就最近几年才没再添子嗣。
我虽贵为长公主,有几分才能,但在圣人眼中,终究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不过,当今东宫太子与我自幼不和,幼时无论文韬武略,我无不压他一筹。
如今圣人春秋已高,我若不提前为今后打算,日后恐怕连安身之地都没有。”
长公主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三皇子李恪与我关系最好,可他出身低微,没有母族势力支持;
六皇子也与我交好,他的母族是庆州张家,靠着军功封了国公。
我想要掌控镇抚司,便是为了支持这些皇子,与东宫太子分庭抗礼,同时也是为了向圣人证明我的能力 这个理由,你觉得怎么样?”
吴休接过晋月递来的糕点,完全没有顾及形象,如牛嚼牡丹般直接丢进嘴里。
他咽下糕点,脸色依旧平静,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殿下说的话,我信,但只信一半。”
长公主闻言,优雅地将裙摆下双腿交叉翘起,竟摆出了一副二郎腿的姿态,完全没了公主的矜持。
她眸中眼波流转,不在意地笑道:“哦?
那你倒是说说,哪一半你不信?”
“殿下所言,句句都是真话,” 吴休站起身,走到长公主面前,微微俯身,压低声音,
“但是,您还有一半没说出来。
支持皇子与太子抗衡,我信;
可殿下,您到底想支持哪位皇子,坐上那个位置呢?”
长公主的脸色终于微变,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色。
她顿了顿,迅速恢复平静,拿起茶盏掩饰住眼底的波动,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自然是谁的机会大,我便支持谁。”
吴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如今虽已展现出不低于法相武夫的实力,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