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夫倒是想问一句。”
三楼楼主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最近这段时间,你们…… 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在场众人脸色骤变。二楼楼主的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众人的目光;
一楼楼主则干咳两声,看向别处;就连沉稳的四楼楼主,脸色也微微一沉。
他们这些楼主,哪个不知道金玉窟的底细?
所谓的 “绝色美姬”,有多少是从妖国、神离掳掠而来的女子?
又有多少是被强行拐卖、逼良为娼的大周百姓?
楼下日夜不休的赌坊,暗地里做了多少 “出千砍手、设局谋财” 的勾当?
甚至为了追回赌债,绑人、断手断脚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这金玉窟,看似是用黄金与美玉堆砌而成的极乐之地,实则是一个吞噬人命的无底暗窟。
里面的每一件光鲜亮丽的东西,背后都沾着血与泪。
这些事情,平日里藏在暗处,没人敢追究;
可一旦被摆到明面上,尤其是被镇抚司盯上,随便拎出一件,都足以让金玉窟关门大吉,让他们这些楼主掉脑袋。
“可…… 可就算我们做了这些事,也不该是镇抚司来查啊!”
二楼楼主忍不住辩解道,声音带着几分慌乱,“逼良为娼、谋财害命,这些都是刑部的管辖范围,镇抚司管的是妖魔作乱、邪神淫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是啊,镇抚司的职责与金玉窟的勾当,根本不沾边。
难道…… 镇抚司此次前来,并非为了金玉窟本身,而是另有目的?
四楼楼主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这样吧,我去请付老出面,让他先去看看情况。
若是那人只是例行公事,找特定的人,我们便配合;
若是他真的要对金玉窟动手,或者做得太过分,付老再出手拦下来。”
他顿了顿,看向在场众人,语气郑重:“此事事关重大,一旦付老出手,就不再是简单的‘拦人’,而是与镇抚司对上。
到时候,各位背后的主子必须一同出面,才能压下此事,否则,谁都别想好过。”
几位楼主连忙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二楼楼主更是如蒙大赦,连忙道:“好!就按老四说的办!我这就去后院通知付老!”
他转身就要跑,却被四楼楼主一把拉住:“等等!让小厮去就行,你留在这里
万一那人要找的人在二楼,你不在,更容易出乱子。”
二楼楼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让身边的小厮去后院请供奉。
…………………………
吴休提刀走在金玉窟二楼的走廊上,脚下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却吸不走他周身的肃杀之气。
二楼的厢房皆以名花命名,每扇梨木门上都雕刻着镂空的花型 “迎春坊” 的嫩黄、“蔷薇坊” 的艳红、“山茶坊” 的浓紫,
一路走过去,如同穿行在一片锦绣花丛中,精致得让人忘了这是藏污纳垢的风月场所。
他脚步未停,直到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刻着牡丹花的梨木门前,才缓缓停下。
这扇门比其他厢房的门更宽三分,门楣上还挂着两盏鎏金宫灯,显然是金玉窟特意为贵客准备的 “牡丹坊”
能在此处享乐的,绝非普通富商,而是京都真正的权贵子弟。
吴休没有推门,反而从身后女卫手中接过一面军鼓 。
他将鼓放在牡丹坊门口的石台上,对向红吩咐道:“击鼓,急令鼓。”
向红接过鼓槌,手腕发力,急促的鼓声瞬间在走廊里炸开!
不同于之前在兵营的沉闷,这面军令鼓的声音尖锐而雄浑,如同天雷在耳边炸响,不仅牡丹坊内的人能听见,连楼下的酒肆与赌坊都能清晰听闻。
走廊两侧厢房的门缝里,顿时探出无数双惊恐的眼睛
谁都没想到,有人竟敢在金玉窟的贵客厢房前敲 “急令鼓”,这可是军中聚兵的信号,在风月场所敲响,无异于当众打这些权贵子弟的脸!
“疯了!这人是真疯了!”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呼,“在牡丹坊敲急令鼓,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没人敢上前劝阻,只能远远看着向红敲完三通鼓,鼓声落下时,整个金玉窟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连丝竹声都停了。
牡丹坊内,早在走廊传来喧哗时,屋内的人就已经皱起了眉。
围坐在赌桌旁的公子哥们,个个身穿锦袍、腰佩美玉,不是世家子弟就是富商嫡子,平日里在金玉窟都是被奉为上宾,何时受过这般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