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从黑山寨卧底时得知的消息,墨十与王五早就有了暗中来往。
如今想来,那定然是墨十在为走蛟仪式积蓄力量。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这背后竟有朝堂高官牵涉其中 否则以墨十的能耐,怎敢堂而皇之地调动河工、篡改水文记录?
“师傅怕是早就察觉了。”
吴休摩挲着竹榻边缘,心中却是很清楚,“他明着按规矩向京都传信,暗地里却顺水推舟,任由墨十折腾。”
刘如山的算计,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
他一面将真正的心腹派出去,以 “防洪” 为名接管了州牧的权力,把淮水两岸的百姓迁到高地,最大限度降低了走蛟可能造成的伤亡;
一面又调了徽州道各地镇抚司的渣滓,还有那些世家安插的眼线,将这些人填进总部充作炮灰
不管是被墨十的党羽杀了,还是在乱战中殒命,于他而言都毫无损失。
“他要的,从来都是墨十渡过真龙劫后的龙躯。” 吴休想起阿鼻剑饮血时的贪婪,忽然明白了刘如山的图谋。
墨十隐忍多年,所图的是借着走蛟一跃成龙,再凭借真龙之躯的资格投奔东海 ,彻底摆脱大周的掌控。
而刘如山,恰恰是要在他最虚弱的那一刻,夺下真龙血肉骨,成就自己的武道。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刘如山没料到王五那伙人会如此不遗余力杀出,更没料到东海老龙王会突然插手。
若非镇抚司神秘老者及时出手,若非长公主恰好带着赤霄剑出现,恐怕刘如山的算计早已成了泡影,连他自己都要折在赤蛟山。
“终究是武夫的世界啊。” 吴休望着院外飘落的枯叶,轻轻叹了口气。
任你谋划得再精妙,若没有足够的力量兜底,终究是镜花水月。
刘如山的布局固然缜密,可若不是他关键时刻以法天象地硬撼真龙,若不是那神秘 老者出手,若不是长公主的赤霄剑能逼退老龙王,这场筹谋多年的大戏,恐怕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吴休望着院角被风吹得弯折的杂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心恶伤痂,心中对这句话的体会愈发深刻。
至于他的伤势看着可怖 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划痕,法天象地消退时暴起的青筋还未平复,连指尖都泛着脱力的苍白。
可实则因有龙虎气替代精血消耗,根基并未受损,不过是气血亏空罢了。如今服用了长公主所赠的赤金丹,恢复速度更是惊人,不过三五日功夫,便能自如行走。
只是那头往日乌黑的长发,此刻竟成了霜雪般的灰色,衬得他本就锐利的眉眼愈发冷峻,反倒比战前更添了几分慑人的威压,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真龙精血淬炼后的沉凝。
倒是龙虎气的损耗让他心疼不已。经赤蛟山一战,近万龙虎气凭空暴跌至仅剩二百刻,险些消耗殆尽,如今每动用一丝都需精打细算。
这龙虎气不仅是催动法天象地的根基,更是他越级搏杀的底气,如今所剩无几,便如剑客没了佩剑。
有龙虎气不用,和没龙虎气用不了,这是两回事。
此时,吴休正盘腿浸在半人高的木桶里,桶中盛满了琥珀色的药液,热气氤氲中,隐约可见血参大药、雪莲等珍稀药材的残渣。
他闭目内视,意识沉入体内,清晰地 “看” 到右心房处,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血金色珠子正随着心脏的搏动缓缓起伏,宛如第二颗心脏般鲜活。
每一次收缩都溢出丝丝缕缕的金芒,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这便是那日饮下的真龙精血所化。当时他见势不妙,当机立断吞下龙血,一来是换血所需的妖魔精血尚无着落,真龙精血堪称天赐之物;
二来是局势诡谲,谁也说不清刘如山能否拦住虎视眈眈的众人,唯有落袋为安才最稳妥。
谁曾想,那几滴金红色的龙血刚入喉,便与刘如山早年所赠的蛟珠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两者在丹田内纠缠、融合,最终凝成这颗血金色的珠子。
吴休试过以换血境的法门炼化,发现此物不仅不影响正常换血,反而随着炼化加深,与他的联系愈发紧密,仿佛成了能自主控制的器官,甚至能随心意调动一丝微弱的龙威。
既然已突破体魄境,如今有了空闲,自然要着手非人境的换血。
真龙精血作为此世顶尖的妖魔精血,其威能果然非同凡响。
饶是吴休的体魄已属同境界顶尖,又有龙筋虎髓根骨,此时炼化时也只能用水磨功夫,一点点将真龙精血的力量引渡到经脉中,再缓缓蜕凡血为龙血。
每一次流转,都似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穿梭,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药液都泛起细密的血珠。
不过,想起之前吞下龙血后的气血沸腾状态,吴休盘膝坐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