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如山语气中似有讥讽,明明是嘴角带笑,那笑意却未能爬上眼底。
血河之中的血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涌了上来,将那具法相境尸体包裹住。
一丝丝暗红色的气血从尸体中被剥离出来,顺着血水缓缓融入血河,原本已经快要干涸的血河,似乎因此多了一丝微弱的生机,而刘如山那失血过多的苍白脸上也多了一缕红晕。
王五的脸色神色游移不定,看着刘如山身后的血河就这么缓缓将法相境武夫的尸体吞没,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却当真没有出手。
刘如山猜对了,他就是要等墨十化龙之后再动手,到时候两人联手,不信拿不下这个已经被围攻到只剩半条命的疯狗。
至于一具法相境的尸体气血,就算他能够炼化又如何?
不说已经死了的法相境尸体,精血十不存一,早已衰败大半,单单是炼化的过程,也不可能完美转换其精血,顶多让这厮多喘口气,撑不了太久。
今日与刘如山一战,六打一,打到现在还没宰了这个狗东西,反而损兵折将。
饶是王五向来自傲,觉得自己在法相境中罕逢敌手,
可没了其他人牵制,如今却也不敢笃言自己一对一能完胜刘如山这个强到变态的狗东西。
更重要的是,这个畜生,实在让人摸不透深浅。
每次都像是要断了最后一口气,眼看着就要死了,偏偏总能从鬼门关里爬回来,
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总能一边吐血一边出手愈发狠厉,实在是让人心里忌惮。
在猜不准他还有什么后手的情况下,王五心中自有盘算。
虽然自信自己不会被他拖下水同归于尽,但是既然墨十已经马上功成,何必急于这一时?
自己是匪,向来信奉能占便宜绝不吃亏,
当然是要等墨十化龙后,进行公平的二打一,到时候两人联手,别说这个半残刘如山,就是全盛血太岁又如何!?
“狗官,这种激将法你也用得出来,看样子当真是要黔驴技穷了!”
王五收刀而立,虽然没有出手,周身的气机却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定着刘如山,只要他稍有动作,露出半分破绽,自己便会立刻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击。
此时他脸上不怒反笑,眼中却带着几分嘲弄:
“你猜对了,本寨主就是要等墨十化龙。看看你这破破烂烂的样子,本寨主倒是还想看看,你这厮还有什么花样能耍出来!”
“本官的花样向来是只给落红阁的美娘子看的,你这粗鄙贼匪,怕是没机会瞧见了。”
刘如山轻呼一口气,语气轻松得仿佛不是身处生死对峙之中,丝毫不在意王五的嘲讽。
他只是继续催动身后的血河,看着那血水慢慢淹没法相境武夫的尸体,一丝丝精血被不断剥离、吸收。
随后,他竟毫无形象地单臂单腿坐于虚空之中,那只仅剩的左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断臂的伤口处还在缓缓渗着血。
他抬手将一头披散的、沾满血污的头发往后撩了撩,露出那张狰狞却异常平静的脸。
刘如山当真没有跑路,也没有出手,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原地,只是将那平静到带着几分微冷的视线转向天空中那个正发出痛苦龙吟的巨大身影,嘴角扯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不过既然你不想动手,那就等着吧。
看看我这位‘好兄弟’,亲自导演了这一场好大的戏,到底能不能成功化龙!”
高空之上,风势愈发猛烈,吹动着刘如山残破的衣袍猎猎作响,也吹动着王五紧握着刀柄的手指。
血河还在有条不紊地炼化着尸体,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刘如山的气息似乎也因此稳定了些许。
而天空中,墨十的龙吟声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响亮,其中夹杂着的痛苦之意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来越强盛的威压,那是属于龙族即将蜕变的气息。
整个天地间的雷云似乎都在朝着那个方向汇聚,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雷霆旋涡。
刘如山却仿佛对天空中那惊人的异象视若无睹,只是静静地坐着, 嘴角那抹弧度始终未变,
仿佛在等待着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
淮水与东海交汇的入海口,矗立着一座不过百丈之山,名为赤蛟山。
此山不算巍峨,更无险峻之势,却自上而下无一草一木存活,
若是远观,其通体赤红如血,如同绝世凶物矗立于此,
寻常武夫只是靠近便觉得呼吸困难,因此山中更无寻常生物。
至于此山是如何得名!?
但凡东海龙种欲历蛟化龙的天堑,皆需从海底潜游千里海道,穿越暗流涌动的险滩,借洋流奔涌之势直冲此地,方能开启那九死一生的渡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