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令弟当众口出妄言,当按十三州律法处置,此律规乃千年前燕家所写,你不认?”

    燕如珩脸上那点体面的笑慢慢散去,听着后院声声有力的棍音,与闻惊遥平视。

    末了,他退后一步。

    “闻少主说得是,既犯错便该罚。”

    闻惊遥收剑入鞘,并未看他。

    燕如珩便也安静等候,在场人分辨不出他是当真知错,还是为了面子。

    院里已经打了十三棍,探头去看的百姓们暗自咂舌,慕二小姐这一出难免会与燕家结怨。

    ……可先前慕二小姐与燕家少主不是交情颇深吗?

    东浔百姓抬头看看清冷寡淡的自家少主,又瞧瞧一袭白衣温文尔雅的燕家少主,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毕竟在慕闻两家的婚约公布之前,燕家与慕家走得颇近,多少人都猜两家少主长大会走到一起,谁料几年前慕家忽然扯出娃娃亲,结亲对象还是闻家。

    此后淞溪慕家与赤敛燕家几乎断交,朝家主态度转变这般快,外界猜测可不少。

    这边在八卦,那边院中,三十棍一棍不落,终于打完。

    灵力凝出的棍棒化为虚无,慕夕阙撇了眼昏厥在地的燕青来,足尖轻踮,纵身跃上三楼,挤在一起看热闹的东浔百姓忙散开,却并未离去。

    衣裳可以明日再买,瓜是必须要今日吃到嘴里的。

    ……然后他们就对上了自家少主看过来的目光。

    众人沉默,不约而同转身,下楼或者上楼。

    “小夕。”燕如珩见她走来,开口唤她,说话还是一如既往温和。

    慕夕阙顿住。

    燕如珩抿了抿唇,颔首道:“抱歉,青来他脾气一贯如此,今日失言了。”

    “阿珩,你会体谅我的,对吧?”慕夕阙扯出笑,“毕竟你阿弟口出妄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今日这里人这般多,我若再不有点动作,我慕家面子往哪里搁?”

    “是,抱歉,来日我必带他登门道歉。”燕如珩抬眸看她,扯出温和的笑。

    “嗯,我还有正事要忙。”慕夕阙说着,走向几步远外一直沉默的闻惊遥,张开双臂让他看,“冠服还挺合身,你觉得呢?”

    少年薄唇微抿,垂眸看她。

    慕夕阙歪歪脑袋,发髻上的珊瑚玉石摇摇晃晃。

    闻惊遥喉结微滚,在她又一次催促追问下,他颔首道:“很漂亮。”

    慕夕阙也不为难他,捋了捋鬓发,对他说:“好重,压得我脖子要断了。”

    闻惊遥想也不想,抬手捧住她的发冠往上托。

    慕夕阙这次似真的憋不住了,弯腰笑得满头金钗乱颤。

    少年眨了眨眼,喉口发梗,下意识侧身挡住她,掩去燕如珩瞧向她的目光,实在是有些幼稚。

    但……

    就是不想给他看。

    闻惊遥低头问她:“很重吗,要不要换一套?”

    慕夕阙抬手按住他捧着金冠的手背,说道:“没必要,我三岁学剑时候,头上顶十几个碗呢,你先松手。”

    像有轻柔的羽毛在手背上挠过,少年指尖微颤,慢慢收回了手。

    慕夕阙从他身前绕出,面向刚转身下楼将自家胞弟背上来的燕如珩。

    燕青来趴在他身上,血水将他的白衣弄脏,他抬起黑沉如墨的眼,眸底的晦暗似一闪而过。

    慕夕阙道:“我们一年未见,本该叙叙旧,但想必今日你应当没空,不若这样,来日再聚,我请你用膳,如何?”

    “好。”燕如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片刻,又落至她身后沉脸的少年,眼眸微弯,说道:“我和小夕一年未见,用个膳闲聊一番,届时闻少主也可以来。”

    闻惊遥没应声,两人对视,隐匿的暗流怕是只有彼此知晓。

    燕如珩背着燕青来离开。

    慕夕阙捏捏酸疼的脖子,扭头往隔间走。

    “脖子酸了,我去换衣。”

    她换好衣裳、卸去头饰后出来,闻惊遥也早已等在外头,见她出来,少年朝她走了几步。

    墙上的圭表已经走至亥正,他看了眼后说道:“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两人并肩走出莲衣阁,这会儿外头街上的人依旧不少。

    到主宅后,闻惊遥并未直接告别回自己的住处,而是一言不发跟着她走,明摆着要送她回画墨阁。

    慕夕阙便也不推辞,两人挨得近,她还嗅到一股淡淡的、与雪竹香交杂的草药味。

    抵达画墨阁门前,闻惊遥停了下来:“夕阙,今日早些休息。”

    慕夕阙双手背在身后,半点不拐弯抹角地说:“你生闷气了。”

    闻惊遥一愣,垂下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没有。”

    慕夕阙捏着鼻子:“好大的醋味。”

    生活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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