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
笑意盈盈。

    如今看来,这刘淑仪也是个识时务的,那日自己在大殿上抬举她,她便心存感激。这样的人,便是得宠了,对她也有益处。

    若是能分宛贵妃的宠,压一压她的嚣张气焰,那便更好了。

    想到这里,王皇后越发喜欢起刘淑仪来,亲切地拉了她的手。

    冬日寒冷,各人都裹了厚厚的大氅,硕大的帽沿遮了半边脸。王皇后只顾得意,却不曾瞧见刘淑仪眼中的异色。

    走了一段后,刘淑仪的侍女红杏走上前来,替刘淑仪扫落帽檐上的落雪,刘淑仪瞧了瞧王皇后的帽檐,便笑道:“娘娘帽檐上的雪儿也多了,沉甸甸的,压着难受。红杏,你也把娘娘帽檐扫扫罢。”

    王皇后笑道:“难为你细心了。”

    刘淑仪淡笑不语。

    除了刘淑仪,谁都没有注意到,那边假山后面露出一段明黄色的袍角。

    刘淑仪敛了敛神色,突然走到王皇后身前。

    “娘娘,嫔妾有一事相问。”

    王皇后正让红杏整理帽檐,乍见了刘淑仪端严的神色,有些愣住,随即笑道:“怎么了?”

    刘淑仪却不苟言笑,直言质问,“为裴远行将军接风洗尘的那一天,您为什么要在大殿上为臣妾请封?”

    王皇后一头雾水,眉头微皱,她不知道刘淑仪为何这般问。

    她刚想拉住刘淑仪,刘淑仪便抢先跪在地上,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嫔妾虽只是一个小小的淑仪,可皇后娘娘也不能随意将嫔妾捏在手中。”

    王皇后见她口出妄言,又当着众人的面,脸色也沉了下来。

    ”刘淑仪,你这句话什么意思?本宫如何随意拿捏你了?”

    刘淑仪声泪俱下,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皇后在麟趾阁为嫔妾请封,不就是为了让皇上误以为嫔妾是皇后娘娘这边的人,依附着娘娘吗?众人皆知,皇上最是厌恶嫔妃拉朋结党,娘娘这么做是为什么,想必娘娘心中清楚得很。”

    那日皇帝拂袖离去之后,刘淑仪想了好久,也没有弄明白皇帝为什么突然之间态度转变那么大?

    百般无奈之下,只好拿了一件极为贵重的西域进贡的玉壶,赠与皇帝身边的任公公,求他指点一二。

    他笑眯眯收了东西后,只说了“结党”两字。

    刘淑仪蓦然恍然大悟,原来她竟是着了王皇后的道儿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刘淑仪又塞了些贵重之物,请任公公帮忙,特意挑在这个皇帝得空的日子,在这梅园之中,当着皇帝的面演一出大戏。既洗刷了自己的罪名,也让皇后吃她一着。

    只可惜王皇后那日只为试探皇帝心思,压根没有陷害刘淑仪的意思。

    因此听了这话,她气得浑身发抖。这才明白原来刘淑仪邀她赏梅,居然是为了质问她。

    王皇后虽然素来脾气温和,也容不得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质问于她。

    “那日本宫只是见你颇有才华,才临时起意向皇上请封,赐你一个贵嫔的称号,哪知你竟不知好歹,生生将本宫说成是那奸诈之人。刘淑仪,你可知罪?”

    刘淑仪却似嘴硬的鸭子一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后娘娘是一宫之主,要打要罚,听凭娘娘便是。”

    王皇后气得脸色发白,她这个所谓的六宫之主,却频频被这些得了脸的嫔妃践踏尊严,如今一个小小的淑仪都能爬到她的头上了!

    她越想越气,竟落下泪来。

    身旁的李嬷嬷连忙搀扶她,“娘娘切勿气坏了身子!刘淑仪如此大不敬,罚她在这跪着罢。”

    王皇后闭上眼睛,冷冷吩咐道:“淑仪刘氏,不守宫规,以下犯上,罚跪于此处三个时辰。”

    数九天气,跪三个时辰,是个铁人也顶不住。

    李嬷嬷微微皱眉,想要劝谏,却见王皇后摆摆手,脸色苍白得吓人,忙扶了她往回走。

    刘淑仪一声不吭地跪着,眼角瞥着那抹明黄色,心中舒了一口气。

    假山后面。

    任守忠小心翼翼地瞧着皇帝地脸色,显然,刚刚那一切都被皇帝看得清清楚楚。

    “皇上,要不要让刘淑仪先起来,这天气恐怕……”

    皇帝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任守忠没搞懂皇帝的意思,只好忙跟上去。

    走出梅园一段之后,皇帝才道:“等会,你去把她扶起来吧。”

    任守忠得了旨,忙点头应道:“好嘞,奴才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