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冻坏了公主,仔细你们的皮!”
云徽僵硬地任由宛贵妃搂着,这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女人,怀里竟也如此柔软温暖。
缓了一会儿,她才说道:“母妃,是我执意要来的,不怪她们。”
宛贵妃却不这样认为,主子能有什么错?错的都是奴才。正要继续发火,却被云徽打断。
“母妃,我们回去吧。你跪了这么久,父皇难道会不知么?可是他没有出来。”
“他不出来,我就一直跪在这儿,跪到他出来为止!”
云徽又道:“母妃这样逼迫父皇,只会让父皇厌恶。”
宛贵妃似乎被一下子戳到了痛处,眼圈都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难道我的徽儿就白白落水了吗?”
云徽几乎想要脱口而出王皇后并不是,话语却生生哽在喉头。
宛贵妃恨王皇后入骨,认定是皇后做的,这时辩解是没有用的。
云徽压住心中的郁闷,轻声说道:“母妃即使不为自己思量,也该想想徽儿,难道母妃忍心让徽儿被父皇厌弃么?”
一句话点醒了宛贵妃。
是啊!她纵然心有不甘,也不能惹皇帝厌恶,她该为徽儿长远打算。
压住心头的不忿,宛贵妃脑子清醒了许多,蓦然觉得眼前的小女儿怎么似乎变了个人似的,怎么那么懂事?
忽又见她在雪中一股子稚嫩的脸蛋被冻得红彤彤的,只觉得心疼不已,一把将她抱入怀中,拢紧了大氅。
“我可怜的徽儿,你说得对,我们这就先回去,母妃再想想别的办法,不能让你白白受苦。”
伏在宛贵妃怀中的云徽,享受着此刻的温暖,心里却如雪般冰冷。
皇帝故意不出面处置皇后,让宛贵妃对皇后更加恨之入骨,加上皇帝平日里的蓄意挑拨,使得两人的关系渐渐势同水火。
如果任由现在的情形继续发展下去,最终的结果只会如皇帝所愿,王家与宛家两虎相争,两败俱伤,皇帝逐步铲除王家与宛家的势力,直到连根拔起。
如何让宛贵妃与王皇后看透这一点呢?
云徽只觉得头疼不已。
回到祁熹殿,沉水香熏得殿内暖如春日、香气袭人,一股倦意涌来。许是如今这副身体太小的缘故,又或许是风寒未愈,云徽只觉得特别乏累,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宛贵妃轻轻地拍着她,想起她刚刚跟自己说的话,越发觉得怪异。
“垂珠,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小公主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垂珠想起适才小公主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说:“是有些不太一样。好像从落水之后,小公主就特别沉默……”
宛贵妃的眉心蹙起来,流露出几分担忧,“该不会是掉进湖里,伤了脑袋?”
垂珠宽慰道:“奴婢看着不太像,公主虽沉默了些,但今儿个说话却是格外顺溜,条理清晰,分明是越发聪慧了,想来是懂事了。”
“说的也是。”宛贵妃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转而又想起皇后这事,依旧恨得牙痒痒的。
昱日,天色放晴,几缕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
云徽嫌这几日天天歪在榻上,闷得慌,便想去出去走走。宛贵妃拗不过她,只好吩咐垂珠她们仔细跟着。
转过东西六殿,云徽依然没看到自己想要寻找的地儿。
上一辈子,云徽虽身为后宫之主,然而后宫琐事缠身,且对一些比较低微的嫔妃并不上心,因此就连刘淑仪的栖梧殿具体在哪儿,都不甚清楚。
“公主想去哪儿?”垂珠见状,上前问道。
“栖梧殿在哪?”
垂珠脸上几分露出迷惑,“栖梧殿?公主,宫中没有哪处宫殿唤作栖梧,公主莫不是记岔了?”
云徽闻言,忽而想起,如今是正德十一年,刘淑仪刚入宫不久,还未得到皇帝宠幸,后来皇帝宠爱她,给她的宫殿赐名“栖梧”。
栖梧殿。
呵呵!
她脸上露出几分讽刺的笑意,上一辈她只提防着宛贵妃,却不知道真正想要栖息梧桐树,想要成为凤凰的人,竟是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女人。
云徽想着如今刘淑仪尚未成气候,要如何阻止前世的事情重演?这一世她虽然是贵妃的女儿,跟王皇后以及王家没有丝毫联系,然而若是坐观宛贵妃与皇后一直斗下去,最后两人都没有好下场,她作为一个没了亲娘的公主,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一面想着,一面不觉进了一片梅林,雪里红梅分外妖娆。
前边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云徽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底绣芙蓉对襟夹袄的女子踩着一双冰鞋,在冰封的梅园中任意穿梭,一袭红披风妍妍灼目。
寒冬腊月,嫔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