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博弈中。

    “公主为何要告诉臣这些?”

    李瑾瑜凝视着她:“因为我觉得,你可以信任。”她顿了顿,“更因为...我们或许有共同的敌人。”

    楚清漪心跳加速:“公主何出此言?”

    “我母后端孝皇后去世时,我还年幼。”李瑾瑜的声音低沉下来,“但这些年来,我始终觉得母后的死因可疑。而当年唯一上书质疑的死因的楚文渊,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楚寺丞的叔父吧?”

    楚清漪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这是楚家最大的秘密,公主如何得知?

    李瑾瑜看出她的震惊,轻声道:“不必惊慌。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调查母后的死因,自然也对当年相关的人都有所了解。楚编修被贬苏州后收养了一个侄女,这件事并非无人知晓。”

    楚清漪深吸一口气,终于承认:“是,楚文渊正是家叔。”

    “那么你女扮男装入朝为官,是否与查探当年真相有关?”李瑾瑜一针见血地问。

    楚清漪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公主明察。家父楚文博当年任太医院院判,端孝皇后病逝时,他正是主治太医。皇后去世后,家父被指控用药失误,含冤而死。家母悲痛过度,随之而去。楚家因此家破人亡。”

    她说得平静,袖中的手却微微颤抖:“这些年来,叔父与我一直在暗中调查,相信家父是被人陷害。而所有线索都指向...高家。”

    亭中一时寂静,只有晚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李瑾瑜眼中泛起水光:“原来如此...我们都失去了至亲之人,而凶手很可能就是同一伙人。”

    两人对视着,一种无形的纽带在她们之间建立起来。那是共同的伤痛,共同的目标,以及共同的仇恨。

    “楚寺丞...”李瑾瑜轻声问,“你愿意与我联手吗?”

    楚清漪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的真诚与期待。这一刻,她忘记了身份悬殊,忘记了官场禁忌,只看到一个同样背负着沉重过去的灵魂。

    “臣...愿意。”她郑重道。

    李瑾瑜展颜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过冰湖,温暖而明媚:“那么从今往后,私下里我们就以名字相称吧。我叫你清漪,你叫我瑾瑜便可。”

    楚清漪心头一震:“这于礼不合...”

    “在这深宫之中,真心最是难得。”李瑾瑜握住她的手,“清漪,我相信我们能成为彼此的依靠。”

    楚清漪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终于点头:“好,瑾瑜。”

    这一刻,公主与女官的身份界限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年轻女子之间悄然萌生的信任与情谊。

    她们不知道的是,远处的假山后,一双眼睛正暗中注视着这一切。

    “公主与楚寺丞私下会面?”高国丈听着心腹的汇报,冷笑一声,“果然有蹊跷。继续监视,我要知道她们谈了些什么。”

    “是。还有一事...我们安插在公主别院的人回报,听到她们提及...端孝皇后。”

    高国丈手中的茶盏一顿,眼中闪过厉色:“看来,有些旧事是瞒不住了。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去把二公子叫来。是时候让他多往公主那里走动了。”

    “大人是想...”

    “李瑾瑜既然对那个楚清漪青眼有加,我就偏要让我儿子去提亲。”高国丈冷笑,“倒要看看,一个区区六品寺丞,怎么跟我国丈府争!”

    夜色渐深,楚清漪告别公主,乘坐马车返回宅院。

    一路上,她心绪难平。今日与公主的交谈,不仅确认了彼此的盟友关系,更让她看到了公主光环之下那个真实、聪慧而又孤独的李瑾瑜。

    马车突然一顿,打断了她的思绪。

    “怎么回事?”楚清漪警觉地问。

    车夫慌张的声音传来:“大人,前面...前面有棵大树倒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楚清漪心中一凛。这条街她常走,从未见过有树倒塌。而且今晚月朗星稀,并无风雨...

    这是陷阱!

    她立即取出叔父给的解毒丹含在口中,同时握紧了袖中的短剑。

    果然,下一刻,数道黑影从暗处窜出,直扑马车!

    “楚寺丞,得罪了!”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挥刀劈向车厢。

    楚清漪侧身闪避,同时扬手撒出一把石灰粉——这是她为防身准备的。

    趁对方视线受阻,她跃出马车,向亮处奔去。但黑衣人显然有备而来,很快又追了上来。

    眼看就要被包围,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巡城官兵及时赶到。

    “什么人敢在京城行凶!”为首的将领大喝一声,黑衣人见状立即四散逃窜。

    楚清漪惊魂未定,正要道谢,却见那将领下马行礼:“楚寺丞受惊了。奉公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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